方院士转过身，目光如炬。
“就在上周。”
“池宏带我去了他们的海陆空中心，去了地下的装配车间。”
大屏幕亮了。
一张张照片，一段段视频，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方院士昨天用手机拍的，经过了池宏的默许。
小池手机清晰的画质，完整地展现了那震撼人心的场景。
漆黑的车间。
无数闪烁的指示灯。
密密麻麻的机械臂。
行云流水的动作。
还有那仿佛科幻电影一般的……“黑灯工厂”。
“嘶——”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李工瞪大了眼睛，眼镜都快掉下来了。
“这……这是什么？”
“这是火箭工厂？”
“这怎么跟我想象的不一样？”
“各位。”
方院士指着屏幕上那条正在疯狂运转的流水线。
“这就是池宏的底气。”
“你们说他的火箭是工业品，不靠谱。”
“但我要告诉你们，在这条生产线上，机器人的焊接精度，比咱们最好的八级钳工还要高十倍！”
“效率，更是高出一百倍！”
“你们说年产百枚是吹牛。”
“但按照这个速度，只要物料供应得上，别说百枚，就是千枚，也不是不可能！”
方院士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咱们还在用手搓火箭的时候，人家已经开始用算法造火箭了！”
“咱们还在为了一个焊点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人家已经实现了全流程无人化！”
“这就是差距！”
“你们质疑池宏的数据夸张？”
方院士冷笑一声。
“我告诉你们，那份报告里的数据，不仅没有夸张，反而是……”
“太保守了！”
“按照我对那条产线的评估，只要磨合好了，成本甚至能降到现在的二十分之一！”
会议室里炸锅了。
所有人都被方院士的这番话给震懵了。
二十分之一？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方老，您……您没开玩笑吧？”
一位专家结结巴巴地问道。
“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还是有人不信。
“就算生产线再先进，原材料成本在那摆着呢！”
“而且，研发费用呢？”
“这么大规模的投入，他哪来的钱？”
“该不会……”
那人压低声音，却足以让周围人听到。
“该不会是骗经费的吧？”
“毕竟这种大项目，立项就是好几个亿，先把钱骗到手再说……”
这种事，在科研圈里也不是没有先例。
PPT造车，PPT造火箭，最后留下一地鸡毛。
“放屁！”
方院士终于忍不住了。
“骗经费？”
“谁家骗经费会把成本压得这么低？”
“谁家骗经费会说年产一百枚？”
“那些骗子，不都是把难度吹上天，把周期拉得无限长，几年才憋出一个样品，好慢慢薅羊毛吗？”
“要是想骗钱，谁不知道直接说这个项目需要攻关十年，每年要几百亿，大家不也得乖乖掏钱？”
“何必给自己挖这么大一个坑？”
方院士喘了口气，看着那个质疑的专家。
“而且……”
“你们是不是忘了他是谁？”
“他是池宏！”
“那个搞出14纳米芯片，把咱们国家的电子产业抬进了世界第一梯队的池宏！”
“那个手握无数专利，每年光授权费就能收几百亿的池宏！”
“他会缺经费？”
年轻的赵工立刻接过话头：
“就是！开什么玩笑！”
“人家池宏前天刚捐了一百亿给青华大学搞科研基金！”
“一百亿啊！”
“真金白银！”
“你们见过哪个骗子，还没开始骗钱，先自己掏腰包捐一百亿的？”
“这叫什么？”
“这叫……带资进组！”
“人家是来帮咱们造火箭的，不是来求咱们赏饭吃的！”
“你们要是再这么叽叽歪歪，信不信人家直接把咱们给踹了，自己单干？”
“到时候，咱们航天局的脸，往哪搁？”
年轻人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久久不散。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给噎住了。
尤其是那个质疑“骗经费”的专家，脸红得像猴屁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是啊。
他们怎么忘了这茬？
池宏现在可是首富啊！
人家手里漏点渣，都不比他们整个项目的经费少。
人家图什么？
想赚钱，卖电池，卖芯片，卖机器人，哪一个不比这来钱快？
图那层层审批的科研经费？
简直就是笑话。
人家图的是星辰大海！
图的是大国重器！
这种格局，这种胸怀。
他们这群还在为了部门利益、为了那点小算盘斤斤计较的人，简直就是……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咳咳。”
孙局长终于打破了沉默。
他放下一直端着的架子，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火候到了。
这场戏，唱到这里，该收场了。
“老方和小赵说得话虽然冲了点，但道理是这个道理。”
孙局长看了那个小赵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赏。
“池宏同志的爱国情怀和科研实力，那是毋庸置疑的。”
“他既然敢提出这个方案，肯定是有把握的。”
“而且……”
孙局长敲了敲桌子。
“咱们航天事业，确实到了该变革的时候了。”
“总是守着那一亩三分地，总是吃老本，早晚会被人甩在后面。”
“美国人的SpaceX也在搞回收，咱们要是再犹豫，那就真的来不及了。”
孙局长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
那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我看这样吧。”
“既然大家对技术细节还有疑虑，对风险还有担忧。”
“那咱们就采取一个……折中方案。”
“折中？”李工抬起头。
“对。”
孙局长点头。
“咱们不搞‘大水漫灌’，也不搞‘一刀切’。”
“咱们搞‘分步走’。”
“先批准‘逐日’计划的一期工程。”
“也就是……那个微波输能验证卫星，还有‘玉兔’火箭的首次发射。”
“经费嘛……”
孙局长沉吟了一下。
“先拨款200亿，分批。”
“作为启动资金。”
“这笔钱，不仅仅是给池宏的，也是给咱们整个航天系统的。”
“让咱们的配套单位，都动起来，都去配合池宏搞这个‘黑灯工厂’。”
“如果……”
孙局长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严肃。
“如果明年中秋。”
“池宏真的能让那个‘玉兔’火箭飞起来。”
“真的能实现往返月球。”
“真的能把那个验证卫星送上天，并且成功发回第一束微波。”
“到时候……”
孙局长大手一挥。
“咱们再追加投入！”
“要多少给多少！”
“哪怕是把裤腰带勒紧了，也要支持他把这个‘太空电站’给建起来！”
“大家看，怎么样？”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给了池宏面子，支持了他的项目。
又保留了退路，控制了风险。
200亿，对于航天局来说，不算是个小数目，但也在预算之内。
如果成了，那是大家的功劳，是航天事业的又一个里程碑。
如果败了……
那也是“探索性的尝试”，是“交学费”。
而且，池宏自己也出不少。
好歹提升了整体工业水平，国家也不会亏。
这算盘，打得精啊。
“我同意！”
方院士第一个举手。
“我也同意！”
赵总师紧随其后。
“我也……没意见。”
李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举起了手。
毕竟，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自己要是再拦着，那就有点不识抬举了。
很快。
一只只手举了起来。
孙局长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
“全票通过。”
“秘书，记录下来。”
“《关于构建商业化航天发射体系的战略规划书》——”
“正式获批！”
“代号：921-X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