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兰利，CIA总部。
窗外的波托马克河泛着波光，正如局长帕特此刻的心情。
桌上那份刚刚解密的工程简报，已经被他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边角都磨毛了。
图像上，是位于华夏西北腹地的一片工业园区。
一个月前，那里还是一片荒芜的戈壁滩，只有几座孤零零的厂房。
而现在……
密密麻麻的钢结构骨架拔地而起，数不清的重型卡车在道路上蜿蜒如龙，巨大的塔吊像钢铁森林一样遮蔽了天空。
即使是在太空中俯瞰，那种规模和建设速度，也足以让人心惊肉跳。
“‘921-X’……”
帕特咀嚼着这个代号，声音沙哑。
“这就是他们的‘阿波罗计划’吗？”
坐在他对面的，是负责东亚情报的高级分析师，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特工。
“局长，根据我们的内线情报，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正是那个池宏。”
“又是他。”
帕特揉了揉太阳穴。
这个名字，现在已经成了他们晨会上的高频词汇。
从芯片到电池，从机器人到航天。
这个年轻人就像是一个幽灵，在每一个关键领域都插上一脚，而且每一次都能把水搅得天翻地覆。
“同样是做航天的，马斯克那边什么反应？”
局长问道。
“他在推特上发了一条推文。”
老特工拿出一张打印纸，上面是一张推特截图。
【SpaceX的星舰有了真正的对手。】
【Amazing！（令人惊叹。）】
【这是我的不幸，却是人类的幸运。】
【@ChiHong，期待在火星见。】
配图是一张回收火箭的概念图。
那是一枚巨大的不锈钢火箭，正拖着蓝色的尾焰，在海上平台上缓缓降落。
底下的评论区瞬间炸锅。
【华夏这次是来真的？】
【美利坚必将胜利！】
【这设计怎么跟咱们的星舰这么像？】
【楼上的，这是“趋同进化”，懂不懂？好的设计总是相似的！】
帕特冷哼一声。
“他倒是一点不慌。”
“果然是疯子。”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目光锁定了那个红色的东方国度。
“通知五角大楼。”
“太空竞赛，已经不是假象了。”
“它已经……开始了。”
……
国内，西部航天工业园。
这里的风，总是夹杂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但池宏却很享受这种感觉。
这是一种粗粝的、充满力量感的真实。
他站在刚刚落成的总装车间二楼的控制室里，俯瞰着下面那条长达一公里的流水线。
这就是传说中的“黑灯工厂”放大版。
巨大的龙门吊在头顶滑过，如同巨人的手臂。
地面上，数百台经过特殊改装的重型自动导引车正驮着巨大的火箭储箱段，在复杂的轨道上穿梭。
焊接机器人喷出的蓝色火焰，像是一朵朵盛开的机械之花。
机械运转的律动，给人一种令人窒息的秩序感。
有了那200亿的启动资金，再加上池塘科技的技术支持，这里的建设速度简直可以用“魔幻”来形容。
池宏的心情很平静。
外界的喧嚣，马斯克的点赞，对他来说，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噪音。
他只关心眼前的数据。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无数条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屏。
“池总，一期工程的主体结构已经全部封顶，设备安装进度完成了85%。”
赵康站在池宏身后，手里拿着笔记本电脑，正在汇报进度。
这位曾经的土木系高材生，如今已经是这个超级工厂的建设总指挥。
同样是建设，同样是打工赚钱。
比起盖房子，如今这种走在人类前沿的工作，更让他神往。
“原材料供应呢？”
池宏问。
“很顺利。”
赵康调出一张物流热力图。
“得益于咱们的海陆空智能物流平台，来自全国各地的特种钢材、高强度铝合金、电子元器件……”
“就像百川归海一样，源源不断地汇聚到这里。”
“而且……”
赵康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自豪的笑容。
“因为我们的标准和流程都是公开透明的，而且付款从不拖欠。”
“现在那些供应商，为了能进咱们的采购名单，都快打破头了。”
“听说有几家做特种钢的老板，为了抢产能，直接睡在了车间里。”
池宏点了点头。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用资本的力量，去撬动整个产业链的升级。
没有中间商赚差价，没有层层审批的繁琐。
一切都由算法调度。
高效、冷酷、精准。
这才是工业的美感啊。
只要钱给到位，只要规则公平。
华夏的工业潜力，那是无穷无尽的。
“很好。”
池宏看着下面那条正在吞吐着巨型零件的流水线，心中升起一股掌控一切的快感。
这就是他的棋盘。
这就是他的军队。
“不过……”
赵康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犹豫。
“硬件建设虽然顺利，但软件那边……好像遇到了点麻烦。”
池宏眉头微皱。
“什么麻烦？”
“那个‘航天协同设计平台’。”
赵康压低声音。
“听说……有不少老牌研究所，正在抵制。”
果然。
比起机器能解决的事情，还是人的事，更加麻烦。
……
帝都，青华海陆空中心。
一场高级别的协调会正在进行。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剑拔弩张。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边，泾渭分明地坐着两拨人。
一边是池宏带来的技术团队，顾天、邵雨晴都在列，一个个年轻气盛，抱着笔记本电脑，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少年傲气。
另一边，则是各大航天研究所的所长、总师。
一个个头发花白，保温杯不离手，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老子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的深沉。
争论的焦点，是那个由池宏牵头开发的“航天协同设计平台”。
这套系统采用了先进的云端架构，旨在打破各个研究所之间的信息孤岛，实现数据的实时共享和协同设计。
简单来说，就是让大家在一个锅里吃饭。
旨在提高效率，打破壁垒，避免无效工作。
但这动了太多人的奶酪。
“这简直就是胡闹！”
一位戴着厚底眼镜的老所长拍着桌子，唾沫星子横飞。
“把所有的数据都上传到那个什么……云端？”
“还要实时共享？”
“你们懂不懂什么叫保密纪律？”
“懂不懂什么叫机密？”
“万一数据泄露了怎么办？万一被人黑进去了怎么办？”
“这个责任，谁负得起？”
另一位所长也阴阳怪气地接话：
“是啊，咱们航天系统搞了几十年，一直是专网专用，物理隔离。”
“现在倒好，你们搞个什么互联网架构，就要让我们把老底都交出来？”
“这不是把大门敞开给贼看吗？”
“我看啊，这就是某些人为了省事，为了搞什么‘互联网思维’，把科技安全当儿戏！”
顾天听得直翻白眼。
他对自己把关的网络安全可是自信得很，自然受不了被人质疑。
他刚想站起来反驳，就被旁边的萧成楠按住了。
“别急。”
萧成楠低声说道。
“听老板的。”
池宏坐在主位旁边，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神色平静。
他就像是一个看戏的观众，看着这群老专家们表演。
直到所有人都发泄得差不多了，会议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池宏才放下了手中的笔。
“说完了？”
他淡淡地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