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那群小护士,正伸长脖子往里瞅。
池宏看着沈韵诗幸灾乐祸的样子,一个头两个大。
“成功男士”们最怕的往往不是过节,而是生病。
毕竟过节还可以主动出击,提前准备,而生病往往是被动的,来不及反应。
就在他琢磨着要不要干脆装睡蒙混过关的时候,病房外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惊呼声。
说曹操曹操就到。
“天呐!是她吗?”
“我的妈呀!是本人!我看到本人了!”
“这气场……绝了!比电视上还好看!”
原本还在对着池宏犯花痴的小护士们,瞬间转移了阵地,一个个激动得捂着嘴。
伴随着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的“哒哒”声,一个全副武装的身影走进了众人的视线。
黑色的大墨镜,深棕色的风衣,头上还扣着一顶棒球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但这根本藏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星味儿。
那种只有在聚光灯下千锤百炼才能养出来的、鹤立鸡群的气场,让她即使是在这充满了消毒水味道的医院走廊里,也像是在走红毯。
宋婉瑶。
这位如今红透半个地球、在奥运会上惊艳全场的顶流女星,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池宏的病房门外。
“啊!婉瑶!真的是你!”
一个胆大的小护士终于没忍住,尖叫着冲了上去,手里还拿着个用来记录体温的小本本。
“能……能给我签个名吗?我是你的死忠粉!”
宋婉瑶停下脚步,摘下墨镜,露出了那双明媚的桃花眼。
眼底虽然有些疲惫,但依然掩盖不住那种光芒四射的魅力。
她没有像那些摆谱的明星一样让助理推开粉丝,而是微微一笑,接过小本本,刷刷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谢谢你们照顾他。”
她的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这语气。
这姿态。
就像是女主人在感谢家里的保姆。
小护士们都傻眼了。
刚才那个说要跟池宏上演“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小护士,默默地把手里的温度计塞回了口袋。
这还演个屁啊!
人家池总的大明星同学都亲自来上门探病了!
自己这配置,顶多算是个群演,连台词都没有的那种。
“宋小姐?”
就在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
方院士不知什么时候溜达到了门口。
他和李书记接到工作上的消息,去而复返,又来找池宏。
老头子手里还端着那个保温杯,笑眯眯地看着宋婉瑶。
“哎哟,真是你啊。”
方院士乐呵呵地凑上前。
“我女儿可是你的超级粉丝,天天在家里放你的歌,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能麻烦你……给签个名吗?”
方院士一边说着,一边在身上摸索,最后竟然掏出了一张不知道从哪撕下来的处方单。
堂堂两院院士,国家航天事业的泰斗。
竟然在病房门口找一个女明星要签名?
妥妥的国民偶像啊!
宋婉瑶倒是落落大方,接过处方单,笑着签了名。
“谢谢方老,以后有空,我请您和您女儿看演唱会。”
“好嘞好嘞!”方院士心满意足地收起处方单,回头冲着李书记挤了挤眼睛,那意思很明显:
你看,我就说这小子不缺对象吧?
李书记站在病房里,看着这一幕,尴尬得直咳嗽。
他这红娘的活儿,算是彻底砸手里了。
打发完走廊里的人,宋婉瑶推门走进了病房。
她摘下帽子和口罩,露出了那张精致绝伦的脸。
没有那种盛装打扮的浓烈,淡妆,透着一股子清纯和疲惫。
显然是刚从片场连夜赶过来的。
她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红得滴血。
“来啦。”
池宏看着她,笑了笑。
宋婉瑶没说话,径直走到床头,把那束红玫瑰插进了花瓶里。
原本冷清的病房,瞬间被这抹热烈的红色点燃了。
然后,她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池宏的床边。
没有那种大明星的架子,也没有那种久别重逢的做作。
她拿起小桌板上萧成楠刚刚削好的苹果块,用牙签插了一块,递到池宏嘴边。
池宏默契地张开嘴。
这苹果,吃起来怎么比刚才甜了几个度?
“你这命可真大。”
宋婉瑶看着池宏,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但语气依然强硬。
“从太空掉下来都没摔死你。”
“那是。”池宏一边嚼着苹果,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也不看看是谁造的火箭。”
“算你命大!”
宋婉瑶瞪了他一眼,手指在他的手臂上轻轻一拧。
“不过。”
她凑近了一些,少女的小香风扑面而来。
“你那个电梯降落式的着陆,挺不错!”
“我不管!”
宋婉瑶霸气地宣布:
“下一次真正的登月计划,我一定要参加!”
“体检选拔什么时候开始?记得第一个通知我!”
“哪怕推掉所有的通告,我也要去月球上看看!”
这丫头。
看来是非要跟着他上月球了。
池宏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心里一阵苦笑。
“行行行,到时候通知你。”
池宏只能先采取拖延战术。
反正体检那一关,竞争激烈,她这种常年节食保持身材的女明星,大概率是过不去的。
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聊着,那种熟稔、亲昵的气氛,让病房里的其他人都变成了背景板。
李云帆早就识趣地拉上被子蒙头装死了。
彭万里和王亚男也是尴尬地转过头,假装在研究天花板上的纹路。
拜托,这里不止有你们两人……
“行了,我得走了。”
宋婉瑶看了看表。
“导演还在等我回去补几个镜头,我是请了半天假,偷偷溜出来的。”
她站起身,戴上帽子和口罩。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池宏一眼。
那眼神,灼热,坚定。
“记住你答应我的。”
“和我一起,去月球。”
说完,像一阵风一样,飘出了病房。
留下一屋子的红玫瑰香气。
……
宋婉瑶前脚刚走。
病房里的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门,再次被推开了。
那些刚刚还在回味宋婉瑶气场的小护士们,此刻全都张大了嘴巴,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
走进来的是一个女人。
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没有做任何造型。
脸上未施粉黛,干净得就像是一张白纸。
她穿着简单,没有名牌logo,没有夸张的首饰。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当她走进来的时候,整个走廊的灯光似乎都暗淡了几分。
因为所有的光芒,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那种美。
不是宋婉瑶那种明艳动人、极具攻击性的美。
而是一种……
清冷到了极致,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就像是一座冰山、一朵雪莲,让人只敢远远地瞧上几眼。
“这……这是谁啊?”
一个小护士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这气质……也太绝了吧?”
“我觉得……她比刚才那个大明星还要好看!”
“嘘!你小点声!别让人听见了!”
俞清妍。
这位北大的物理学神,与池宏并列的诺贝尔奖得主。
就这么安静地走进了病房。
她手里没有红玫瑰。
而是一束白色的桔梗花。
纯洁,无暇。
她走到床前,看了一眼那个插满了红玫瑰的花瓶,眼神微微一动。
然后,她转过身,把那束白桔梗递给了站在一旁、一脸看戏表情的沈韵诗。
俞清妍没有像宋婉瑶那样坐在床边,更没有去拿牙签喂苹果。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过分的嘘寒问暖,也没有那种劫后余生的激动。
她站在床头,静静地看着池宏。
“在进入黑障区时的冗余计算,你做了几次调整?”
一开口,就是硬核的学术问题。
病房里的其他人,瞬间石化。
这是探病?还是开学术研讨会?
池宏却笑了。
他太了解俞清妍了。
这就是她的关心方式。
在她看来,只要逻辑不出错,只要数据还在掌控之中,那就没有危险。
这种纯粹的理性,正是他最欣赏的地方。
“三次。”
池宏收起了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进入电离层后,等离子体鞘套对无线电信号的屏蔽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重。”
“传感器的信噪比急剧下降,导致卡尔曼滤波算法出现了短暂的发散。”
池宏一边说着,一边在空中比划着。
“我临时把自适应权重调高了15%,同时牺牲了一部分采样频率,才把姿态控制在安全阈值内。”
俞清妍点了点头,眉头微蹙,似乎在脑海中快速推演着池宏说的那个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