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处理方式是对的,在那种极端环境下,鲁棒性比精度更重要。”
“不过……”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如果你当时接入了预测接口,其实可以避免那次算法发散。”
“为什么不用?”
池宏愣了一下。
“那个接口……还在理论验证阶段吧?我怕不稳定,万一引发死循环,就真成流星了。”
“理论模型我已经跑通了。”
俞清妍淡淡地说道。
“就在你上天的那十几个小时里。”
池宏倒吸一口凉气。
十几个小时?
跑通了一个足以解决黑障通信难题的新模型?
竟然比系统还考虑得更周全?
池宏叹了口气,没想到如今的自己,还是在理论上被俞教授碾压。
俞教授恐怖如斯!
“对了,下次实验,把这个带去。”
俞清妍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小型装置。
只有打火机大小,表面光滑,没有多余的按键。
“这是什么?”池宏好奇地接过来。
“感官记录仪。”
俞清妍解释道。
“基于幽灵粒子和最新的生物电位采集技术研发的。”
“它可以通过微电流,实时记录使用者的大脑皮层活动,包括视觉、听觉、甚至是一些情绪波动。”
“并且,可以转化为数据,发送给其他佩戴了接收端的人。”
俞清妍看着池宏,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终于闪过了一丝极其隐蔽的温柔。
“你先体验一下。”
“未来登月的时候,带上它。”
“我想……”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了。
“我想让全人类,都能感同身受地体验到,你踏上月球的那一刻。”
病房里,再次安静。
只不过,这次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酸味。
浪漫!
这特么才是科学家的极致浪漫!
不是什么九百九十九朵玫瑰,也不是什么海誓山盟。
而是:我要造个仪器,让全世界都能感受到你的荣耀。
这逼格,直接拉满了!
李云帆在被子里疯狂翻白眼。
彭万里和王亚男则是相视苦笑。
这这这……这一个个都是什么仙女啊!
池宏拿着那个银色的装置,在指尖把玩着,感受着那冰冷的金属质感。
“好东西啊。”
他眼睛一亮,商人的敏锐嗅觉瞬间占领了高地。
“这玩意儿要是量产,绝对是个颠覆性的产品。”
“不光是航天,游戏、电影、甚至远程教育,都能用得上。”
“清妍,你这可是发现了个金矿啊。”
池宏的大脑飞速运转着,【想象力8】解锁的【维度缩放】天赋,让他的思维瞬间跨越了宏观与微观的界限。
既然可以【缩放】,往大了去放大,可以造飞机,造火箭;往小了去缩小,能做的事情更多……
“而且,既然能记录和传输生物电信号,那就意味着我们已经掌握了和神经系统对话的钥匙。”
他看向俞清妍,语气变得有些兴奋,继续说道。
“如果你这套基于幽灵粒子的通讯技术足够稳定,再加上‘宏桥框架’的微观控制算法……”
“我们可以做交叉研究!”
“把‘池小司’的机械结构,极致缩小,缩小到纳米级别!”
“造出可以在人体血管里巡航的纳米机器人!”
“通过你这个装置发送指令,进行靶向送药,甚至直接在细胞层面进行物理切割和修复!”
“这在生物工程和医疗领域,绝对是大有可为!”
俞清妍静静地听着池宏的宏大构想。
换做别人,肯定会觉得这人是疯了。
刚从天上下来,不去想怎么完善火箭,反而想着往人血管里塞机器人?
但俞清妍懂他。
她不仅懂他的逻辑,更懂他骨子里的那种对技术的狂热。
在她的脑海里,其实也进行过类似的推演。
理论上,只要解决供能和免疫排斥的问题,这是完全可行的。
但她此刻想的,却并不是什么颠覆医疗行业,或者赚取多少利润。
她看着池宏那张因为兴奋而略显苍白的脸。
脑海里闪过的,是她在前世,看过的飞行事故和惨烈的车祸。
那是她心底最深处的恐惧,也是她拼命研究、试图掌控一切不确定性的源动力。
这次试飞,虽然成功了,但其中的凶险,她比谁都清楚。
航天,永远是伴随着死亡阴影的舞蹈。
相比之下……
“纳米机器人……”
俞清妍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词。
这种在微观实验室里进行的研究,虽然技术难度极高,但在物理层面上,比造火箭安全太多了。
他不用再把自己绑在几百吨炸药上,去挑战大气的极限。
更重要的是。
如果这项技术真的能实现……
如果医疗水平能因此产生质的飞跃……
那么,万一……万一他以后再遇到什么危险,受了什么重伤。
这也许,就是能把他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最后底牌。
多一张底牌,就多一分生机。
想到这里,俞清妍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我赞同。”
她看着池宏,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
“这个方向很有价值。”
“在‘逐日计划’正常推进的间隙,我们可以抽出部分算力,一起进行这方面的基础理论验证。”
“理论的问题,我来解决。”
池宏笑了,笑得很灿烂。
“好,一言为定!”
有了俞清妍的加入,就算是纳米机器人,也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幻想了。
……
俞清妍不带走一片云彩般地离开了。
虽然她其实想跟池宏多待一会,但有些社恐的她,还是不习惯太多其他人注视。
病房外。
那些小护士们彻底断了对池宏的念想。
这两位女性。
一个是明艳如火的顶流巨星,
一个是清冷如冰的绝世天才。
更何况,就算是那几个女学生,也是完全比不了啊!
病房里,沈韵诗手里拿着那束白色的桔梗花。
她走到床边,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露出小虎牙,看着池宏。
那眼神,仿佛在说:
“池老板,感觉如何啊?”
虽然以她接人待物的经验,其实早就刻意将两位优秀的学妹来拜访的时间错开,保证了所谓的修罗场不会在此地上演。
不过她还是挺好奇池宏的抉择的。
她指了指床头那个已经塞满了红玫瑰的花瓶,又扬了扬手里的白桔梗。
“池学弟。”
沈韵诗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这花瓶,就这么大。”
“你是打算放上这白桔梗呢?”
“还是……”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
“那束红玫瑰?”
李云帆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竖起了耳朵。
彭万里和王亚男也停止了研究天花板,偷偷用余光瞟向这边。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位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池总师,会怎么回答这个世纪难题。
池宏看着沈韵诗。
他深知这位学姐的脾气。
这不仅是调侃,也是一种试探。
不过,他池宏是谁?
那是连火箭回收都能精准控制在0.5米以内的大佬。
区区一个“端水”难题,还能难倒他?
池宏嘴角勾起一抹“厚颜无耻”的笑容。
他看着沈韵诗,理直气壮地说道:
“学姐。”
“你这就狭隘了。”
“为什么非要选呢?”
池宏指了指那个花瓶。
“红玫瑰热烈,白桔梗纯粹。”
“各有各的美。”
“当然是……”
池宏笑得极其灿烂。
“都要留着。”
“这病房这么大,多摆几束花,不是更赏心悦目吗?”
沈韵诗看着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深吸了一口气。
翻了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大白眼。
“切~渣男。”
她用口型无声地骂了一句。
然后,她认命地转过身。
走到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花瓶。
两只精致的花瓶并排摆放在池宏的床头。
一红一白。
一火一冰。
如火般燃烧的红玫瑰,热烈,张扬,不顾一切地宣示着存在感。
素雅高洁的白桔梗,安静,内敛,散发着淡淡的、却持久的幽香。
红玫瑰的花语:最热烈的爱。
白桔梗的花语:纯粹的守护,一念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