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特护病房的一周“休假”，对池宏来说，比在太空中还要难熬得多。
每天面对各种仪器的扫描，还有那些小护士们各种找理由的“查房”。
虽然池宏每天都在病房里处理公务，甚至还远程指挥了几次“池小司”的底层代码重构，但那股消毒水味还是让他觉得憋屈。
所以，当出院许可一下来，他跑得比谁都快。
出院手续那天，帝都的天气难得放晴。
医院门口。
池宏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还是外面的空气好啊。”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旁边站得笔直的彭万里和王亚男。
这两人穿着便装，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军人气质依然掩盖不住。
就像两杆标枪，杵在人群里格格不入。
“彭队长，王姐。”
池宏从包里掏出两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递了过去。
“既然出院了，咱们也该谈谈正事了。”
“这是池塘科技‘太空旅游项目’的专职驾驶员聘用合同。”
“我把低轨道飞行的业务，直接外包给你们了。”
彭万里愣了一下。
他接过文件，没有翻开，只是看了一眼封面。
“池总。”
“您这事儿，是方院士跟上级讨论过的。”
“我也跟领导请示了。”
“上级的态度很明确：‘逐日计划’是国家战略，池塘科技的商业航天也是国家航天事业的重要补充。”
“空军方面，全力支持。”
彭万里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我和亚男，会严格把好技术关。”
“不仅是我们俩，我还会从大队里挑几个尖子，组建一个专门的‘商业航天飞行中队’。”
“保证每一趟航班，都稳如泰山。”
池宏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是他为什么赞同找军人的原因。
执行力强，纪律严明，技术更是没得挑。
有华夏空军飞行员当司机，听着就很有安全感，绝对能让那些潜在的客户们放心。
“那就辛苦你们了。”
池宏笑了笑，指了指合同。
“看看待遇吧，如果觉得不合适，还可以再商量。”
彭万里和王亚男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没有翻开合同的意思。
“池总。”
彭万里把合同推了回去，表情变得无比认真。
“我们是军人。”
“拿的是国家的军饷，穿的是这身军装。”
“为国飞行，那是义不容辞。”
“这报酬，我们无权收取，也不能收。”
王亚男也在一旁连连点头。
“池总，能飞您造的火箭，能参与这种创造历史的项目，那是我们的荣幸。”
“怎么还能要您的钱呢？”
两人那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让池宏忍不住在心里暗自赞叹。
这风骨。
没得说。
“一码归一码。”
池宏把合同重新塞回彭万里手里，笑着说道：
“这是商业活动。”
“商业的逻辑，就是价值交换。”
“你们付出了劳动，承担了风险，就理应获得回报。”
池宏看着两人。
他相信两人是说的心里话。
但这是个长期项目，一次两次就算了，日子久了自然容易有想法。
一份体面的双赢合作，才是长久之计。
毕竟，免费的往往是最贵的。
“我不差钱。”
“我也不希望跟着我干活的人吃亏。”
“这笔钱，我会按照国际顶尖商业试飞员的标准，打到你们的专用账户上。”
“至于你们是自己留着，还是捐给部队建设，那是你们的自由。”
池宏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而且……”
“如果将来有一天，你们退伍了。”
“池塘科技的大门，随时为你们敞开。”
“不管是做专职驾驶员，还是做教官，待遇绝对让你们满意。”
彭万里和王亚男听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们终于明白。
为什么这个看起来比他们还要年轻的池总，身边能聚集那么多不同专业的顶尖人才。
技术牛逼只是一方面。
更重要的是，他懂人情，有格局，而且……
大方。
跟着这种老板干，心里踏实。
“好。”
彭万里不再推辞，郑重地收起了合同。
“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您放心，我们一定把这‘太空大巴’给您开好！”
……
搞定了驾驶员，池宏马不停蹄地投入到了“玉兔号”的改造工程中。
西部航天工业园，发射台。
那艘刚刚从太空返回的“玉兔一号”太空舱，正静静地接受着检验。
经过了超高温和极速坠落的洗礼。
这艘飞船的外壳依然光洁如新，只有底部隔热盾上有一点轻微的烧蚀痕迹。
“池总，检测结果出来了。”
赵康拿着报告，语气里满是激动。
“结构完好率99.9%！”
“除了几个传感器需要更换，其他部件甚至连螺丝都没松动。”
“咱们的那个新型隔热材料，简直是神了！”
池宏接过报告，扫了一眼，并不觉得意外。
这可是【第一性原理】推导出来的最优解，要是连这点考验都经受不住，那他这个系统也就白开了。
“既然硬件没问题。”
池宏走到飞船舱门前，拍了拍冰冷的金属外壳。
“那就开始改装吧。”
“改装？”
赵康一愣。
“这不才刚飞完吗？改什么？”
“改布局。”
池宏走进舱内，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科学实验设备和复杂的仪表盘。
“这些冗余的设备，全部拆掉。”
“除了最基础的生命维持系统和自动驾驶模块，其他的，一个不留。”
“拆……拆掉？”
几个技术人员都傻眼了。
那可都是花了大价钱买来的高精尖仪器啊！
“对，全拆。”
池宏毫不犹豫地下令。
“那些冗余的实验设备，首飞验证完就没用了。”
“我们要的是空间。”
“把生命维持系统微缩化，隐藏到舱壁夹层里。”
“把这块腾出来的地方，改装成一个环形客舱。”
池宏在图纸上画了几个圈。
“1名驾驶员，加上8个乘客座位。”
“不用搞什么人体工学真皮座椅，太空里又没有重力，坐着也是飘着。”
“要用那种赛车式的碳纤维包裹座椅，轻量化，安全。”
“最关键的是……”
池宏指着图纸边缘的一个细节。
“把舷窗给我开大点。”
“这帮土豪花了五十万上来，不是来看仪表的，是来看地球的。”
“视野要好，要让他们觉得这钱花得值。”
赵康看着那张充满“铜臭味”的设计图，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可是国家的重点航天项目啊！
就这么被硬生生地改成了一个太空观光车？
这钱，赚得有点心虚啊！
赵康擦了把汗。
他发现，自家老板的商业头脑，比他的技术还要可怕。
“那……老板。”
赵康掏出计算器，开始算账。
“这要是改成八个座位……”
“一张票五十万。”
“一次搭载八个人。”
“这就是四百万啊！”
赵康的手指在计算器上飞快地敲击着，眼睛越来越亮。
“而我们的发射成本……”
“咱们用的是新型材料隔热层，用的是可回收的一级火箭。”
“燃料费、整备费、加上一点折旧。”
“单次发射的边际成本，已经被我们压到了一百万左右。”
“也就是说……”
赵康看着计算器上的数字，咽了口唾沫。
“只要火箭一升空，咱们就净赚三百万。”
“这利润，也太暴利了吧？”
技术人员们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都是搞技术的，平时只关注参数、推力、轨道。
很少去算这种赤裸裸的经济账。
现在被池宏这么一算，突然觉得……
这火箭喷出来的不是火，是金子啊！
“所以。”
池宏大手一挥，下达了最终指令。
“这只是开始。”
“等这套流程跑通了。”
“我打算把规模扩大。”
池宏的目光看向车间深处那些正在组装的火箭部件。
“按照这个标准。”
“第一批，给我造十艘可回收火箭。”
“十个客运版‘玉兔号’。”
“我要实现……”
“每周常态化发射！”
“噗——”
赵康刚喝进去的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十……十艘？！”
“每周常态化发射？！”
赵康仿佛看到了满天飘舞的钞票。
“可是……老板。”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提出了自己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