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点奖金,还不够他塞牙缝的呢!”
方院士想了想。
也是。
这小子靠技术变现很有一手,现在是真的不缺钱。
“那……总得表示表示吧?”
方院士摸了摸下巴。
“这可是国之重器的超级工程啊!”
“依我看,老李,你干脆向上面申请一下。”
“给小池颁发个什么‘共和国勋章’或者‘航天英雄’的称号。”
“那玩意儿才有分量!”
李书记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我也觉得应该。”
“但老方,你也知道,那不是我一个科技部书记能说了算的。”
“得上面拍板才行。”
李书记看着池宏,眼神里满是期许。
“不过。”
“以小池现在的年纪和贡献。”
“只要他不嫌弃。”
“这华夏最高级别的荣誉,早晚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池宏听着这两位大佬在旁边“商业互吹”,只是笑着举起酒杯,跟他们碰了一下。
“两位领导过誉了。”
“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没有底下那帮兄弟拿命去拼,我这图纸画得再好,也只是一堆废纸。”
……
酒过三巡。
庆功宴进入了高潮。
李书记受邀上台做总结发言。
他没有拿讲稿。
站在麦克风前,看着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那些穿着蓝色防静电服的工程师们。
李书记的眼眶有些发热。
“同志们!”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
“不仅仅是为了庆祝一次发射的成功。”
“更是为了庆祝,我们华夏人,终于在星辰大海的征途上,留下了属于我们自己的,不可磨灭的印记!”
“这其中,有池总师的卓越领导。”
“但更离不开,在座的每一位航天人的默默奉献!”
“你们,都是这个时代的航天英雄!”
台下掌声雷动。
李书记讲完后,退到一旁,将舞台让给了池宏。
“下面,请我们的总设计师,池宏同志,为大家讲两句!”
池宏走上台,依然是那身深蓝色色的工装。
他看着台下那一双双充满崇拜和狂热的眼睛。
“李书记刚才说得很好。”
“但我想说的是。”
池宏的声音不大,但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宇宙的探索,才刚刚起步。”
“三十八万公里,对于浩瀚的宇宙来说,连个门槛都算不上。”
“第一步顺利走出去,着实不易。”
“靠的,确实是咱们华夏航天人的共同努力。”
池宏顿了顿。
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情怀,李书记已经讲过了。”
“荣誉,国家也会给。”
“那我就来讲点实在的。”
池宏打了个响指。
“沈总。”
台下,沈韵诗立刻会意。
她带着几个财务部的工作人员,推着几辆被红布盖着的小车,走到了台前。
“哗啦——”
红布掀开。
全场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堆成小山一样的。
现金!
红彤彤的,一捆一捆的,散发着诱人的油墨香气。
“在池塘科技。”
池宏指着那些现金。
“我从来不跟干活的兄弟谈什么无私奉献。”
“那都是耍流氓。”
“有贡献,就必须有回报!”
“今天!”
“所有参与‘嫦娥号’和‘池小司’研发、制造、测试的团队成员。”
“不管你是正式员工,还是借调来的专家,甚至是还在读研,读博的实习生。”
池宏大手一挥,霸气侧漏。
“每人。”
“十万起步!”
“核心贡献者,上不封顶!”
“直接发红包!”
整个餐厅,彻底沸腾了。
尖叫声、欢呼声、口哨声,简直要把屋顶给掀翻。
这才是真正的“实在”!
这才是最能激发打工人斗志的“鸡血”!
主桌上。
李书记看着台上那些激动得快要晕过去的年轻人,又看了看满脸笑容的池宏。
他转过头,对方院士感叹道:
“老方啊。”
“你看这帮年轻人。”
“刚才听我讲话的时候,虽然也鼓掌,但眼神里多少还有点疲惫。”
“现在呢?”
“一个个眼睛都冒绿光了!”
“果然,还是年轻人懂年轻人啊。”
“谁愿意听咱们这些老家伙在上面讲那些空洞的大道理?”
“这实打实的票子发下去,比什么动员大会都管用。”
方院士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是啊。”
“这小子,深谙人性之道。”
方院士指着台上。
此刻,沈韵诗正在挨个点名,发放那个厚厚的红包。
“方旭!”
当喊到这个名字的时候。
一个最近瘦得有些脱相、眼窝深陷的年轻人,跌跌撞撞地跑上了台。
他双手颤抖着接过那个沉甸甸的信封。
激动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对着池宏,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谢谢池总师!”
李书记看着这个年轻人,觉得有些眼熟。
“哎,老方。”
李书记碰了碰方院士的胳膊。
“这小子我好像经常在控制中心看到。”
“他那个工作强度,简直像是在玩命。”
“我看他也姓方。”
李书记打趣道:
“不会是你家什么远房亲戚,被你安排进来走后门的吧?”
方大炮一听,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他看着台上那个激动得有些变形的方旭,叹了口气。
“老李啊。”
“你也是体制内出来的。”
“你看看现在,有多少搞航天的老伙计,愿意让自己的下一代去学这个专业?”
方院士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和心酸。
“太苦了。”
“工资低,压力大,动不动还得背黑锅。”
“你看这小子。”
方院士指着方旭。
“才二十多岁,熬得都不成人形了,头发掉得比我都快。”
“真要是我亲戚,我能忍心让他来吃这个苦?”
李书记被方院士这直白的话给噎住了。
这确实是个极其现实的问题。
航天事业的辉煌背后,是无数科研人员默默无闻、忍受清贫的奉献。
就和许多医生不愿自己的孩子学医一个道理。
辛苦的岗位,父母都会慎重让孩子们选择。
“老方啊,你这家伙。”
李书记笑了笑,面对着自己的老朋友,开着玩笑道。
“觉悟不够高啊!”
“咱们搞科研的,得讲奉献嘛!”
“奉献?”
方大炮冷笑一声。
毫不留情地反击道。
“那你女儿咋不学航天呢?”
“我听说,她跑去学金融了?现在在投行混得风生水起啊。”
方院士斜着眼看着李书记。
“要是她愿意来当我的学生。”
“我方大炮今天把话放在这。”
“我绝对破格录取!手把手地教她怎么画发动机图纸!”
“怎么样?让她也来奉献奉献?”
李书记立刻语塞。
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只能端起酒杯,尬笑了几声。
“咳咳……那什么。”
“人各有志,人各有志嘛。”
“喝酒,喝酒。”
方院士也没有继续拆老友的台。
他转过头,看着台上那个正在发钱的、耀眼的年轻人。
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却又充满希望的光芒。
“不过。”
方院士喝干了杯子里的酒,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现在。”
“有了池宏这小子。”
“有了这种‘真金白银’的市场化激励机制。”
“有了这种能真正让人看到希望的‘逐日计划’。”
方院士笑了。
笑得很欣慰。
“搞不好。”
“咱们这些苦哈哈的航天人。”
“以后,还真能成丈母娘眼里的‘香饽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