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急得在原地转圈。
“三年时间，足够池宏那个疯子在月球上建起一座城市了！”
“等我们花了三年时间，辛辛苦苦地把人送上去。”
“然后呢？”
“难道让我们的宇航员，去参观华夏人的月球旅游度假村吗？！”
“那将会是比现在更屈辱的灾难！”
查尔斯停下脚步，双眼通红地看着道森。
“太慢了。”
“这绝对行不通。”
“我们需要一个更宏大、更震撼、更能转移公众视线的计划！”
道森皱起了眉头。
“局长先生，科学不是变魔术。”
“在没有彻底解决核动力推进系统的稳定性之前，任何跨越式的工程进度都是极其危险的。”
“如果我们要比华夏人做得更好，就必须稳扎稳打。”
“稳扎稳打？”
查尔斯冷笑了一声。
他看着这位智商超群，但显然不太懂政治艺术的哈佛天才。
“道森。”
查尔斯凑近了一些，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赌徒般的疯狂。
“你是一个优秀的科学家。”
“但你不是一个合格的政客。”
查尔斯盯着道森，突然抛出了一个让道森浑身一震的疯狂问题：
“去火星。”
“行不行？”
“火星？！”
道森愣住了，那双一直隐藏在镜片后、仿佛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局长，您在开玩笑吗？”
“火星距离地球最近的时候也有五千五百万公里！”
“哪怕是用我们目前正在研发的核动力推进系统，单程也需要至少三个月的时间！”
“这期间的生命维持系统、深空通讯延迟、宇宙射线防护，还有最致命的火星表面沙尘暴……”
道森像背书一样列举着那些让人绝望的工程难题。
“理论上，它确实可行。”
“但从工程实现的角度来说，那需要极其漫长的周期，可能需要十年，甚至二十年！”
“我们现在连月球的微重力环境都还没完全搞定，直接跳到火星？”
“这在工程学上，等同于自杀！”
道森毫不客气地指出了这个想法的荒谬。
然而，查尔斯听完，却没有丝毫的退缩。
相反，他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种如释重负的笑容。
“理论上可行。”
查尔斯重复了一遍道森的话。
“这就足够了。”
他拍了拍道森的肩膀，语气里透着一种深谙世事的狡黠。
“道森，你太纠结于工程周期了。”
“你必须明白一个道理。”
查尔斯看着白宫的方向，眼神深邃。
“在这个国家，让国家伟大的关键，从来都不是你立刻就能做到什么。”
“而是……”
“你要让民众‘相信’，我们正在做到什么！”
查尔斯转过身，仿佛又变成了那个在国会听证会上挥斥方遒的NASA掌舵人。
“华夏人登月了，没错。”
“他们确实搞出了一些花哨的技术，建了个铁皮房子。”
“但那又怎样？”
查尔斯冷哼一声。
“别忘了，我们伟大的美利坚合众国，早在四十年前的阿波罗时代，就已经把星条旗插在月球上了！”
“华夏人现在做的事情，从本质上来说，并没有超过阿波罗计划的范畴！”
“他们只是重复了我们几十年前就做过的事情而已！”
这当然是强词夺理。
阿波罗计划的登月舱，和池宏那种可以重复利用、甚至能建起微生态循环基地的“池小司”，在技术代差上简直是天壤之别。
但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普通民众不懂这些技术细节。
他们只看标签，只看概念。
“只要我们把这个概念抛出去。”
查尔斯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告诉我们的选民。”
“月球？那已经是我们玩剩下的了！”
“我们美利坚的征途，是更遥远的深空！是火星！”
查尔斯打了个响指。
“这才是扭转局势，提升全民信心的计划！”
“只要这大饼画得足够圆，足够大。”
“谁还会在乎华夏人在那个我们早就征服过的月球上，挖了多少土？”
道森看着眼前这个陷入了某种政治狂热的局长。
他突然觉得。
比起那些复杂的物理公式和核反应堆。
人心，才是这个世界上最难以计算的变量。
“可是……”
道森还是有些犹豫。
“如果只是画大饼，没有实际的工程进度支撑，谎言迟早会被戳穿的。”
“而且，我们现在的重点应该放在月球基地和新型火箭的研发上……”
“不冲突！”
查尔斯大手一挥，打断了道森的顾虑。
“你继续搞你的核动力火箭，资金我照样给你申请。”
“但对外的宣传口径，必须改！”
查尔斯拿出手机，拨通了新闻官的电话。
“通知所有主流媒体。”
“明天上午十点，召开全球新闻发布会！”
“我要向全世界宣布。”
查尔斯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NASA。”
“正式跳过月球争夺。”
“启动宏伟的‘战神·火星登陆计划’！”
……
第二天。
这场经过精心策划、甚至连新闻稿都是由白宫首席幕僚亲自润色的新闻发布会，如期举行。
效果，出奇的好。
不得不说。
查尔斯深谙美国民众的心理。
或者说，在这个被超级英雄电影和各种“拯救世界”文化浸淫了几十年的国家里。
老百姓，太需要这种宏大叙事来满足他们的虚荣心了。
虽然前段时间“玉兔号”的成功回收和“池小司”的月面基建，确实让他们感到了挫败。
但当查尔斯在聚光灯下，用那种极具煽动性的语气，配合着背后巨大的火星全息投影。
声情并茂地说出那句：
“月球，那是过去的荣光。”
“火星，才是美利坚的未来！”
这句话时。
台下的美国记者们，瞬间高潮了。
【是啊！我们几十年前就登过月了，有什么好稀罕的？】
【华夏人只是在走我们走过的老路而已！】
【我们的目标是火星！这才是真正的星辰大海！】
【让那些华夏人在月球上玩泥巴去吧，我们要去征服新的世界了！】
一时间。
美国国内的舆论风向，瞬间逆转。
原本对NASA和政府的口诛笔伐，变成了铺天盖地的赞美和期待。
那些原本捂着钱袋子的国会议员们。
在看到民调数据回升后。
也纷纷慷慨解囊，在“火星登陆计划”的预算审批上，一路绿灯。
发布会结束后。
那位坐在椭圆形办公室里的总统先生，看着电视机里重新沸腾起来的民意，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拿起手机，熟练地登录了那个名为推特的软件。
作为第一个玩推特的美国总统，他于2007年就注册了账号。
不过原本在几年后，他才发出第一条推文。
但如今，他已经迫不及待地用他那标志性的口吻，发了出去：
【月球对我们来说，已经太小了。】
【美利坚的目光，将永远投向更远的星辰。】
【火星，我们来了！】
【Yes We C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