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彼岸的NASA总部。
最近几天,查尔斯局长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盯着从LRO(月球勘测轨道飞行器)传回来的高清热成像图。
他期盼着那片华夏占领的区域,能再次亮起那种代表着崩溃的红色警报。
哪怕只是闪一下也好啊!
可是,并没有。
那座箱型基地的绿灯,亮得就像是华尔街纳斯达克指数的常青树。
不仅没有崩溃。
甚至,在最近一次传回来的光学照片里,查尔斯竟然隐隐约约看到……
那个透明的恒温舱里,那抹绿色,似乎比几天前,更茂盛了一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查尔斯皱着眉头,指着屏幕上那片稳定的绿色信号,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道森。
“我们之前收到的那份内部报告,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他们的微生态循环系统在极寒和辐射下撑不过一周吗?”
“现在都过去多久了?不仅没死,看着还越长越欢实了!”
道森推了推眼镜,脸色同样有些疑惑。
“局长先生,根据目前的遥测数据。”
“他们似乎……找到了一种极其特殊的频率共振方式,来维持植物在微重力下的活性。”
“这已经超出了我们现有的生物学认知模型。”
“频率共振?”查尔斯冷笑了一声。
“华夏人难道在月球上给那些草放音乐吗?”
他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部加密的卫星电话。
“那个给我们提供情报的‘内线’呢?”
“我之前让他继续去搞清楚池塘科技那个什么‘宏桥框架’的底层代码,他怎么几天没动静了?”
旁边的助理赶紧走上前,压低声音汇报道:
“局长,那位代号‘学者’的内线,从三天前开始,就彻底失联了。”
“我们在华夏的接头人试图联系他,但他的所有通讯方式都已被切断,疑似……已经被华夏控制了。”
“失联了?”
查尔斯愣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太多的惋惜。
对于情报部门来说,这种级别的“内鬼”,不过是用完即弃的棋子。
能搞到情报最好,搞不到,或者暴露了,那也是他自己蠢。
“被抓了就被抓了吧,反正他的利用价值也差不多榨干了。”
查尔斯无所谓地撇了撇嘴,把加密电话扔回桌子上。
他转过头,看着依然在研究月球基地数据的道森,眼神里重新燃起了那种属于大国博弈的狂热。
“失联就失联,我们现在也不需要那些道听途说的小道消息了。”
查尔斯走到道森身边,拍了拍他那年轻的肩膀。
“道森,你的微型核反应堆进度很完美。”
“既然华夏人能在那个破烂铁盒子里种草。”
“那我们。”
查尔斯的目光看向窗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
“就要用核动力,在火星上建起一座真正的堡垒!”
“我很期待。”
“当我们那枚搭载着核反应堆的‘战神’火箭,登上火星,而他们的小火箭只能在月球挣扎时……”
“全世界,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
帝都,海陆空智能协同技术创新中心。
池宏正在办公室里,翻看着最近的财务报表。
“叩叩。”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李云帆走了进来。
“池总。”
他走到办公桌前,没有像往常那样大声汇报,而是压低了声音。
“有件事,我觉得得跟您说一声。”
“怎么了?神秘兮兮的。”
池宏抬起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昨晚,在首都国际机场。”
李云帆凑近了一点,语气极其严肃。
“国安部门的人,秘密逮捕了一个人。”
“哦?”
池宏挑了挑眉。
“谁这么大排场,能让国安的人亲自出马?”
“孟常皓。”
“北航的那位长江学者。”
李云帆吐出这个名字。
“他?”
池宏放下茶杯,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他被抓了?”
池宏确实有些惊讶。
他之前也怀疑过,网上那篇煽动性极强的《被锁死的地月系统》,大概率就是这位被自己砸了饭碗的教授写的。
文人相轻,同行是冤家。
这在学术圈里,虽然恶心,但也算司空见惯。
池宏原本打算,就让他过过嘴瘾算了。
毕竟,这种只会敲键盘发泄私愤的人,根本不配成为他的对手。
动用国家资源去抓一个写酸文的教授?
这也太浪费纳税人的钱了。
“抓他干嘛?”
池宏不解地问道。
“因为发那个帖子?这不至于吧,顶多算个寻衅滋事,拘留几天也就顶天了。”
“要是为了这个,我觉得没有必要,免得别人说我们没有容人之量。”
“不是因为帖子。”
李云帆摇了摇头,眼神变得异常冰冷。
“情报部门顺藤摸瓜,查了他的底。”
“发现他不仅造谣抹黑。”
“他……他竟然还做了出格的事。”
李云帆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向海外的情报机构,出售了大量关于‘逐日计划’的内部资料。”
“包括咱们在西部工业园的一些流水线布局,还有部分气动补偿模型的基础参数!”
“昨天晚上,他正准备登机飞往美国。”
“机票是用海外账户买的。”
“这已经不是什么学术嫉妒了。”
李云帆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是彻头彻尾的,PG罪!”
办公室里,陷入了寂静。
池宏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靠在椅背上,眼神变得深邃而冷酷。
这三个字的分量,太重了。
重到足以把一个人,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原来如此。”
池宏喃喃自语。
他本以为,孟常皓只是个心胸狭隘的学术蛀虫。
没想到,在利益和嫉妒的驱使下,他竟然跨过了那条绝对不可触碰的线。
为了拿到海外的经费,为了重振他那个已经被时代淘汰的固体火箭项目。
他竟然不惜出卖国家!
“这人啊……”
池宏叹了口气。
“有点水平,可惜,走歪了。”
“要是在技术上跟我死磕,我还能高看他一眼。”
“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咎由自取。”
“最后怎么处理的?”池宏问道。
“为了不引起社会恐慌,也为了避免航天界产生动荡。”
李云帆回答道。
“上面决定低调处理。”
“直接秘密羁押,对外宣称是……个人原因离职。”
池宏点了点头。
这种处理方式,很成熟,也很必要。
“逐日计划”正在关键期,不能被这种丑闻影响了士气和进度。
“行了,我知道了。”
池宏挥了挥手。
“这种人,就让他烂在里面吧。”
“咱们的精力,还是放在正事上。”
……
与此同时。
北航,流体力学实验室。
这几天,实验室里的气氛有些诡异。
那个平时总是阴沉着脸、动不动就拍桌子骂人的孟教授。
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出现了。
“哎,你们说,孟老板去哪了?”
马尾师妹一边清洗着烧杯,一边压低声音跟旁边的戴眼镜男生八卦。
“连个招呼都没打,电话也打不通。”
“我听行政办的人说……”
眼镜男生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孟老板好像……辞职了?”
“什么?!”
马尾师妹惊讶得差点把手里的设备摔了。
“辞职?长江学者说辞就辞?”
“难道是……去池塘科技了?”
“别逗了。”
旁边一个研二的师兄翻了个白眼。
“就孟老板那套被淘汰的技术,池神能看上他?”
“我估计啊,是拉不到横向项目,在学校里混不下去了,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吧。”
“管他去哪呢。”
师兄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反正他也不怎么管咱们。”
“只要不影响咱们按期毕业就行。”
“也是。”
众人纷纷附和。
在这个充满压抑的课题组里。
孟常皓的消失,不仅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反而让大家觉得,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没有人在乎他的下落。
大家更关心的,是自己那篇还差几个数据的硕士论文,以及下个月的答辩申请能不能顺利通过。
只有坐在角落里的方旭。
一头乱麻。
他当然不知道孟常皓被抓的事。
他只知道。
自己这几天,一直处于一种极度的焦虑和挣扎之中。
那篇基于“逐日计划”气动补偿模型写成的论文,已经完稿了。
他非常满意。
那是他这五年来,写得最顺畅、最有底气的一篇东西。
但是,他无法提交。
自从上次和孟常皓翻脸后,就没有再和对方有任何联系。
虽然自己已经下定决心,就算不要博士文凭,也绝不背叛池宏。
但接下来,自己何去何从,他真不知道。
“如果……如果他真的不干了……”
方旭看着屏幕上那些完美的流体力学曲线。
心里,那个念头再次冒了出来。
“看来,真的只有等北航将我退学……”
“然后,拿着本科证,报考明年的研究生入学考试。”
“去池塘科技,找池总师,重新读个硕士?”
就在方旭胡思乱想的时候。
“砰!”
实验室的大门,被重重地推开了。
原本还在小声聊天的学生们,瞬间噤若寒蝉。
以为是孟老板又杀回来了。
然而,走进来的。
却是一位满头白发、精神矍铄,但此刻脸色却铁青得吓人的老人。
葛院士。
孟常皓的导师,也是这个国家级重点实验室的最高负责人。
葛院士大步流星地走到实验室中央,目光扫过这些战战兢兢的年轻面孔。
他的心里,五味杂陈。
孟常皓被秘密逮捕的消息,他作为院士,自然是通过内部渠道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那个混蛋!
他曾经的得意门生,他一手栽培起来的学术接班人。
竟然做出了这种数典忘祖的畜生行径!
这不仅是孟常皓个人的耻辱。
更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污点!
他本打算,做完手头这个项目,就安安稳稳地退休,含饴弄孙。
没想到,临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