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马斯克看来，去火星？
那确实是个宏大的梦想，也是他个人的终极目标。
但在现阶段的工业基础下，那不过是个烧钱的无底洞，是个只赚吆喝不赚钱的政绩工程。
而池宏呢？
他把目光锁死在地月空间。
不仅搞出了可回收火箭，把发射成本打成了白菜价。
更恐怖的是，他正在地月之间，建立一套完整的、自给自足的能源和物流网络！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免费、无限的能源长期供给！
这不仅能支撑月球基地的建设，还能为地球提供清洁能源！
这是立刻就能变现，不，是已经开始变现的超级印钞机！
“天才……”
“这简直是个魔鬼般的天才！”
马斯克喃喃自语，手指在键盘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他这是在把地月空间，变成他们自家的后花园和矿场啊！”
马斯克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
当美国人还在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火星梦想，耗尽国库的时候。
华夏人已经在这个离地球最近的太空中，完成了跑马圈地，甚至开始数钱了！
这种极其务实、且极具商业头脑的战略眼光。
比那种好高骛远的政治作秀，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马斯克实在憋不住了。
他拿出手机，打开推特。
虽然不能明说，但他必须表达一下自己内心的震撼。
他在推特的输入框里，删了又写，写了又删。
最后。
他发了一条只有一个单词的推文。
【WOW.】
配图是一张由在轨卫星所拍摄的，“战神”火箭飞向火星的照片。
但如果把图片放大，仔细看角落。
那浩瀚的宇宙背景中，隐约勾勒出了一片庞大的人造物阴影——
那是华夏部署在地月空间的光伏阵列与中继站。
……
四天后。
这四天的时间，对于地球上的人来说，或许只是过了个周末。
但对于飞船里的八个人来说。
这四天，足以改变他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当地球在舷窗外变成一个蓝色的水球，当月球那坑洼不平的表面越来越近。
那种直面宇宙浩瀚的震撼。
让所有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减速程序启动。”
彭万里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反推发动机点火。”
“嫦娥二号”在月球轨道上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稳稳地，朝着沙克尔顿陨石坑边缘的那个箱型基地落去。
“接触！”
“软着陆成功！”
随着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
飞船，稳稳地停在了月球表面。
没有欢呼，没有尖叫。
因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做到了。
“各位。”
池宏解开安全带，看着窗外那片被阳光照得惨白的月壤，以及不远处那座闪烁着绿光的基地。
“欢迎来到‘广寒宫’。”
“陈医生。”
池宏转头看向陈墨。
“给大家做最后的生理指标确认。”
陈墨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
他拿着仪器，飞快地扫描着每个人的数据。
“心率正常，血压在安全阈值内，前庭神经适应良好。”
“生命维持装置供氧稳定。”
陈墨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
“一切正常。”
“可以出舱。”
这句话一出。
舱内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
林语风激动得手都在发抖，他解开安全带，跌跌撞撞地飘到了舱门前。
“太美了……”
林大诗人看着窗外那荒凉却又充满神秘感的景色，诗兴大发。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古人诚不欺我！”
“我今天，就要成为这片土地上，最浪漫的吟游诗人！”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拉舱门的开关。
但他突然停住了，手僵在半空。
“等等。”
林语风转过头，看着众人，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罕见的严肃。
“这个历史性的时刻。”
“这可是华夏人第一次踏上月球。”
“这一步，注定要载入史册，甚至被写进中小学的教科书里。”
他摸了摸下巴。
“咱们是不是应该研究一下，这第一个踩上月球的人……”
“到底该是谁？”
林语风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最后，落在了宋婉瑶的身上。
“宋小姐。”
林语风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你是国民明星，粉丝千万。”
“如果你第一个下去，拍张照发回地球。”
“这噱头，这流量，绝对能让‘三色藤’的服务器直接瘫痪。”
“这对咱们的商业推广，可是大大的有利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宋婉瑶的身上。
确实，如果从商业利益最大化的角度来考虑，让宋婉瑶第一个出舱，绝对是最好的选择。
但宋婉瑶却笑了。
她摇了摇头，没有丝毫的犹豫。
“不用了。”
“林教授，谢谢你的好意。”
宋婉瑶看着舱外的那片星空，眼神清澈而坚定。
“我虽然是个歌手，也算是有点流量。”
“但这种时刻，不应该属于我。”
宋婉瑶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坐在主驾驶位旁边的那个男人身上。
“这种时刻。”
“应该属于那些真正为了这艘飞船、为了这个工程，呕心沥血的科技功臣。”
“而不是我这个搭便车的。”
宋婉瑶俏皮地眨了眨眼。
“再说了。”
“不管谁第一个下去。”
“我和王姐都会是全世界第一批登上月球的女性。”
“这排面，已经够我吹一辈子了。”
确实，至今登月的12名航天员，全是男性。
她这番话，说得落落大方，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会心一笑。
彭万里和王亚男互相对视了一眼，也往后退了一步。
作为军人，他们习惯了服从命令，这种出风头的事，他们自然不会去抢。
周明教授和赵强工程师更是连连摆手，表示自己只是来做实验的，不敢居功。
所有的目光，最后全都汇聚在了池宏的身上。
那是众望所归。
那是理所当然。
没有他。
就没有这艘飞船，没有这座基地，没有华夏航天今天的奇迹。
他，才是这个计划的灵魂。
池宏看着大家，也没有推辞。
因为他知道，这一步，他必须迈。
这不仅是代表他个人。
更是代表着那些曾经在无数个日夜里，为了推演数据而熬红了双眼的工程师。
代表着华夏千千万万个像方旭那样，默默无闻的航天人。
池宏走到舱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握住把手。
“咔哒。”
气密门缓缓开启。
月球表面那极端的温差，瞬间被宇航服的温控系统隔绝在外。
池宏踏上舷梯。
一步。
两步。
然后。
他抬起脚。
稳稳地，踩在了那片灰白色的月壤上。
没有扬起太大的灰尘。
只有一种极其轻微的、仿佛踩在雪地上的触感。
“这是个人的一小步……”
池宏站在月球上，看着那颗蔚蓝色的地球。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那句著名的话。
但他笑了笑，没有把这句略显俗套的话说出口。
当他的双脚，真正接触到那层灰白色的、如细沙般的月壤时。
没有激扬的音乐，也没有夸张的宣誓。
只有在那静谧的太空中，留下了一个清晰而深沉的，属于华夏人的脚印。
他按下通讯按钮。
声音，通过跨越三十八万公里的微波信号，传回了地球。
传回了那个正在沸腾的指挥大厅。
“这里是华夏‘嫦娥二号’”
“我是池宏。”
“我已经到达月球。”
“月亮上的土……”
“挺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