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只提供‘送货上门’的服务。”
“不提供核心技术转让。”
池宏指了指旁边的高承宣。
“高总监。”
“给咱们的美国朋友，报个价。”
高承宣立刻站起身，推了推眼镜，露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奸商”微笑。
“查尔斯局长。”
“根据我们财务部门的核算。”
“这次火星救援，需要动用我们‘逐日计划’核心的天基能源网络，以及一枚经过特殊改装的‘嫦娥号’重型运载火箭。”
“考虑到任务的紧急性、高风险，以及这期间耽误的我们自身的科研进度。”
高承宣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查尔斯。
“一口价。”
“一百亿美元。”
“什么？！”
查尔斯猛地站了起来，把文件摔在桌子上。
“一百亿美元？！”
“你们这是抢劫！”
“抢劫？”
池宏冷笑一声，靠在椅背上。
“局长先生，我这可是火星救援。”
“火箭的升级改装，配套的设备与维护……”
“你嫌贵，我还嫌贵呢。”
“当然，您也可以选择其他方案。”
“我说过，这是谈买卖，您大可货比三家。”
查尔斯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要有真的其他选择，怎么可能舔着脸跑这里来求眼前这位嚣张的年轻人？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那些专家。
那些刚才还在质疑池宏方案的美国科学家们，此刻全都低着头，装作没听见。
谁敢接这个茬？
他们根本拿不出在两个月内到达火星的方案。
如果不答应池宏，那三个人必死无疑。
到时候，国内的舆论能把NASA大楼给拆了。
“这……这个价格……”
查尔斯咬着牙，脸色铁青。
“我们可以接受。”
“但是！”
他提出了条件。
“我怎么相信你们能在一个月内到达？”
“这种违背了传统轨道力学的航行方式，你们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否则，这笔钱，国会绝对不会批！”
“想要解释？”
池宏笑了笑。
“可以。”
他转头看向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的俞清妍。
“清妍。”
“给他们上上课。”
俞清妍抬起头，没有起身，只是随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身后的全息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太阳系引力场模型。
“这不是什么魔法。”
俞清妍的声音清脆、冰冷。
“这是基础的物理学。”
“地球、月球、火星，它们之间的引力场并不是静止的。”
她用红色的激光笔，在屏幕上画出了一条极其诡异的、类似于“S”型的曲线。
“传统的霍曼转移轨道，是为了节省燃料。”
“但如果。”
“我们拥有无限的能源供给呢？”
俞清妍指着那条曲线上的几个关键节点。
“在飞船离开地球引力圈后，我们不需要让它进入漫长的惯性滑行。”
“而是利用天基微波电站，在特定节点为其提供持续的高能脉冲加速。”
“当飞船经过月球轨道时。”
“利用‘宏桥框架’进行毫秒级的姿态调整，切入月球的引力捕获圈。”
“然后。”
“不减速。”
“直接利用月球的引力作为‘弹弓’。”
“进行一次极其暴力的二次加速！”
“这种‘引力弹弓效应’，配合天基能源的持续推进。”
“可以将飞船的速度，提升到传统化学火箭的极限以上。”
“一个月抵达火星。”
俞清妍放下激光笔，看着那些张大嘴巴的美国专家。
“在物理学上，是完全合理的。”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
那些美国专家，那些在NASA干了半辈子的轨道计算专家。
看着大屏幕上那个疯狂的“引力弹弓”模型，一个个头皮发麻。
理论上确实合理，但这需要多么恐怖的算力支撑？！
需要多么变态的抗过载飞船结构？！
最关键的是，需要那种，能够跨越几十万公里，依然能提供稳定能量输出的天基电站！
这三样东西，美国，一样都没有。
而华夏，全都有。
“听懂了吗？没听懂我可以再讲一遍。”
俞清妍并没有在意美国人的反应，只是淡淡地补上一句。
“服了……”
一位NASA的资深工程师，颓然地摘下眼镜。
他看着坐在那里的池宏和俞清妍。
两位诺贝尔奖获得者，在这个会议室里，用最冰冷的物理定律，和最硬核的工程实力。
狠狠地，打碎了他们所有的骄傲和质疑。
“看来我们别无选择了。”
查尔斯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一百亿。”
“我们同意。”
“但是。”
查尔斯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我们只能先付一半的定金，五十亿美元。”
“等你们把人。”
“活生生地带回地球。”
“我们再付另一半。”
查尔斯觉得，这已经是他能争取的最大底线了。
万一华夏人失败了呢？万一那三个人死在半路上了呢？
这样至少能止损。
“没问题。”
出乎查尔斯意料的是，池宏答应得极其爽快。
“先付一半就先付一半。”
池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根本不怕美国人赖账。
因为，人，是在他的飞船上。
如果美国人敢在事后反悔，不付尾款。
那他完全可以带着那三个“美国英雄”，在月球基地上开个直播，让他们天天在那挖土还债。
“既然达成一致了。”
池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老高，准备合同。”
“邵雨晴。”
池宏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一直充当“书记员”的邵雨晴。
她今天穿着一件印着动漫Logo的卫衣，看起来就像个普普通通的女大学生。
但刚才，正是她，用流利的、甚至带着点波士顿口音的英语，毫无障碍地记录着俞清妍那些极其复杂的引力场模型，并且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底层的控制代码，将那些变态的变轨参数一一落实到文档里。
这需要极强的数学功底和对“宏桥框架”的深刻理解。
本来这种活儿是萧成楠的，但萧博士最近忙着月球基地的扩建和方旭那边的气动对接，根本抽不开身。
而邵雨晴作为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甚至赴美参加过USACO（美国计算机奥林匹克竞赛）并拿过金牌的天才少女，她的英语水平和对底层算法的敏锐度，在这种场合下比萧成楠还要合适。
几个美国专家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女孩。
他们一直以为，这是池塘科技高薪聘请的某位高级算法工程师。
“这位女士展现出的逻辑和算法构建能力，令人惊叹。”
一位NASA的软件主管忍不住赞叹道，“池总师，贵公司的高级工程师，都这么年轻吗？”
邵雨晴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抬起头，用一口极其纯正的美式英语，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不是高级工程师，我只是池老师研一的学生。”
那一瞬间，原本被池宏和俞清妍压制的专家们，此刻更是面如死灰。
一个研一的学生，在底层算法的构建上，就能让NASA的主管感到惊叹？！
他们引以为傲的所谓“人才底蕴”，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美国人心中残存的那一丝轻视，早就没了，此刻更是无话可说，甚至连呼吸都觉得有些沉重。
池宏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废话去刺激这帮美国人。
“既然美国朋友已经同意了，那么事不宜迟，火星救援行动即刻起正式启动！”
“通知装配车间。”
池宏的声音，在这间会议室里回荡。
“启动‘嫦娥号’三号机改装程序。”
“目标：火星。”
“项目代号……”
“后羿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