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亿美元的头款，到账速度极快。
毕竟，火星上那三个美国宇航员的氧气存量，正在一点点逼近红线。
这笔钱，买的是命，也是美国的脸面。
钱一到账，华夏这台庞大的国家机器，瞬间展现出了让大洋彼岸的客人们感到惊叹的运转效率。
查尔斯和他的访问团，按照原计划要在华夏逗留三天，进行一些技术交流和友好访问。
他本以为，这三天时间，足够华夏人开个会，讨论一下救援方案的可行性，再走个立项流程。
毕竟，在美国，哪怕是国会已经批了预算。
就光光是讨论“救还是不救”这个问题，两党议员加上各路神仙，就最够在国会山上扯上三天的皮。
更别提后面的招标、环保评估、安全听证会了。
但查尔斯失算了。
在华夏，在池塘科技主导的“后羿计划”面前。
时间，一分一秒都不会浪费在无意义的事情上。
……
访问团抵达的第二天下午。
西部航天工业园。
查尔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
昨晚还是空旷一片的三号总装平台上。
此刻，一枚体积比“嫦娥二号”更加粗壮的重型运载火箭的芯级，已经稳稳地矗立在那里了！
无数台“池小司”机械臂，正在进行着令人眼花缭乱的模块化焊接。
“这……”
查尔斯端着咖啡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一天半……”
查尔斯的声音发着抖。
“从我们签完字，到项目立项，再到工厂开工……”
“他们只用了一天半？！”
“这里面还包括了官方的审批流程？！”
查尔斯转过头，看向旁边的道森。
“道森，你看看他们这速度。”
查尔斯的语气里透着一种深深的荒谬感。
“我们在国会里，仅仅是为了讨论救人的预算会不会影响明年的福利法案，那帮西装革履的蠢货就吵了整整三天！”
“如果不是因为华夏提前把救援方案公开在网上，导致民众舆论彻底失控。”
“我敢打赌，等国会那帮老爷们走完所有的听证和表决流程，大卫他们的骨头都已经被火星的沙尘暴给风化了！”
查尔斯痛苦地闭上眼睛。
“难道美国航天，真的已经落伍到这种地步了吗？”
“我们引以为傲的科技体系，在他们面前，简直就像是上个世纪的作坊！”
道森的脸色，同样难看。
他打开那台黑色的笔记本电脑，调出了一组实时监测的生产数据。
“局长先生。”
道森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理性的科学态度。
“从整体的航空航天底蕴、深空探测的数据积累、以及核动力技术的储备来看。”
“全世界范围内，美国，依然独步全球。”
这是事实。
几十年的冷战遗产，不是任何企业能用几年时间就完全抹平的。
“但是。”
道森的目光，越过玻璃，落在了远处那个正穿着灰蓝色工装、戴着安全帽、在施工现场和工人们指指点点的男人身上。
“那个叫池宏的人。”
“他的身上，确实有一些，我不理解的东西。”
道森合上电脑，语气中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那种将软件算法与重工业制造极度融合的‘宏桥框架’。”
“以及这种完全无视了传统冗长流程、直接用算力去填平试错成本的暴力美学。”
“华夏航天，在这一块上。”
道森咬了咬牙，不得不承认这个残酷的现实。
“确实。”
“走到我们前面去了。”
……
不远处的总控台旁。
马斯克正戴着一顶借来的黄色安全帽，兴致勃勃地站在池宏身边。
这位被查尔斯视为美国航天“救命稻草”的硅谷狂人。
此刻，完全忘记了自己的立场。
他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像个虚心求教的实习生，不停地向池宏请教着关于发动机在变轨时的姿态补偿问题。
“池，你这个燃料预热管路的并联设计，简直是绝了！”
马斯克指着图纸，两眼放光。
“它完美地解决了液氧甲烷在极低温环境下的气化延迟！”
“这正是我们在‘猛禽’发动机上一直无法突破的瓶颈！”
“我能把这个思路借鉴到‘星舰’上吗？”
马斯克满脸期待。
池宏笑了笑，拍了拍马斯克的肩膀。
“老马，科学无国界。”
“思路你随便借鉴。”
池宏喝了口枸杞茶，语气悠哉。
“不过，抄作业也得看基础。”
“没有‘宏桥框架’底层的毫秒级阀门控制算法。”
“你照着这个图纸焊出来的管路，点火的瞬间就会因为压力不均而炸成一团烟花。”
马斯克听完，不仅没生气，反而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看来，我得尽快向华夏方面提交‘地月走廊’的入驻申请了。”
“只有在那里，我才能真正弄懂你们的控制逻辑。”
看着这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
远处的查尔斯，气得差点把后槽牙给咬碎了。
……
“后羿行动”不仅是去火星救人。
更是华夏航天第一次进行深空远航。
这对火箭的载荷、燃料储备、以及长途飞行中的生命维持系统，都提出了前所未有的严苛要求。
为了赶进度，也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整个华夏的重工业体系，在国家力量的统筹下，被彻底动员了起来。
不仅仅是池塘科技的“黑灯工厂”。
远在沪上的江北船厂，这座在船舶重工领域享誉全球的老牌国企，也加入了这场史诗级的救援行动。
他们负责的，是“后羿号”飞船外部那层极其庞大、需要承受深空极端温差和微流星体撞击的特种钛合金防护外壳。
造船和造火箭，虽然听起来风马牛不相及。
但在大型金属结构件的焊接、锻造和应力消除上，两者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池总师！”
一个爽朗的声音在喧闹的车间里响起。
池宏转过头。
看到了一个穿着蓝色厂服的年轻男人，正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余航。
池宏为了海陆空中心建设，以及奥运赛艇的任务时，就是跟这位年轻的高工打过交道。
一两年不见，这位昔日的技术骨干，如今已经从技术副厂长，升任了江北船厂的厂长。
可以说是真正的一把手了。
“余厂长！”
池宏笑着迎上去，两人重重地握了握手。
“好久不见啊。”
“你这速度够快的，我昨天才把图纸发过去，今天你们就把第一批壳体模块运过来了？”
“这可是救命的活儿，哪敢耽误！”
余航擦了把汗，指着身后那几辆重型拖挂车上、被帆布严密包裹着的巨大金属件。
“接到任务，我们厂立刻停了三条商船的生产线。”
“我把全厂最好的八级焊工全调过来了，三班倒，人歇机器不歇。”
余航拍着胸脯保证。
“池总师，你放心。”
“这壳子，我们是用造核潜艇耐压壳的标准焊出来的。”
“就算在火星上遇到沙尘暴，也绝对保证里面的人连个响都听不见！”
看着这位年轻务实的朋友，池宏心里感到一阵难得的心安。
有这样的国企大厂做后盾，有这样的工程师在拼命。
这事儿，便已经成了一大半。
……
“小池啊。”
科技部李书记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车间里视察工作。
他背着手，看着周围如火如荼、焊花四溅的施工场景。
“这阵仗，可真是不小啊。”
李书记凑到池宏身边，压低了声音。
“这次的‘后羿行动’。”
“虽然说是池塘科技牵头，但咱们航天集团等国营单位，可是占了大头。”
“这算是实打实的国家工程了。”
李书记看着池宏，试探性地问道。
“你给我交个底。”
“这次的实际成本，大概在多少？”
池宏知道李书记在担心什么。
毕竟是一百亿美元的天价救援，国家虽然支持，但这笔账总得算清楚。
如果成本太高，那这笔买卖可就不划算了。
“李书记，您放心。”
池宏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数据。
“虽然这次用的是全新的超重型火箭，还要携带大量的燃料和物资。”
“但核心的‘宏桥框架’和回收技术都是现成的。”
池宏伸出五根手指。
“满打满算。”
“加上江北船厂这边的外包费用，以及后期的发射损耗。”
“实际成本，大概在五十亿人民币左右。”
“如果不算前期研发的话。”
五十亿人民币。
折合成美元，连十亿都不到。
相当于，这一趟火星之旅，净赚九十多亿美元。
绝对的暴利。
然而，李书记听完这个数字，却沉默了。
他没有露出那种“赚大了”的惊喜表情。
反而皱起了眉头，半天没有说话。
池宏见状，以为李书记是觉得这个报价太高了。
毕竟，体制内的领导，对这种国家之间的大项目，总是比较敏感的。
“李书记。”
池宏赶紧解释道。
“这毕竟是去火星。”
“五千五百万公里的深空航行，不可预见的成本还有不少。”
“比如中途可能遇到的微流星体撞击，需要启动冗余的姿态调整，这就需要消耗额外的燃料。”
“还有生命维持系统的高频次维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