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死在这里,变成干尸,然后被写进NASA的英雄纪念碑里。”
绝望,像是一种传染病,在约翰和迈克的心里疯狂蔓延。
他们已经放弃了求生的希望,只等着死亡的降临。
然而,大卫没有说话。
他穿着厚重的宇航服,坐在主驾驶位上。
虽然他的身体也极度虚弱,嘴唇干裂,眼前甚至出现了幻觉。
但他依然保持着清醒。
他的手指,依然在僵硬地敲击着键盘。
每天,他都会在固定的时间,将仅剩的一点点电能,分配给那个备用的接收天线。
“滴——”
微弱的电流声在舱内响起。
这是他这一个月来,每天都在重复的、在约翰和迈克看来完全是浪费电的、毫无意义的工作。
“别白费力气了,大卫。”
约翰叹了口气。
“没用的……”
大卫没有理会他,死死地盯着屏幕。
他知道,美国媒体总是喜欢在新闻里,把华夏人塑造成“劳动力廉价”、“喜欢窃取技术”、“爱占小便宜”的负面形象。
但在他成为宇航员之前,他曾经在国际空间站的合作项目中,和华夏的航天工程师打过交道。
他很清楚。
华夏人,在国际事务上,尤其是这种涉及到国家声誉的承诺上。
比那些满嘴跑火车的美国政客,要守信得多!
大卫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
“为了安妮,我必须撑下去。”
“滴滴滴——!!!”
突然,控制台上,那盏代表着接收到外部信号的绿色指示灯,疯狂地闪烁起来!
沉寂了一个月的通讯频道里,爆发出了一阵刺耳的静电噪音。
“什么声音?!”
原本已经闭上眼睛等死的约翰,猛地被这声音惊醒。
他挣扎着坐起来,看向大屏幕。
迈克也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
“这……这是幻觉吗?”
大卫的手指颤抖着。
他用力地按下了解码按钮。
几秒钟的杂音过后,一个极其清晰的声音,在狭窄、寒冷、充满绝望的“战神号”舱内响了起来。
“这里是华夏‘后羿号’救援飞船。”
“呼叫美国‘战神号’乘员。”
“我们已进入火星轨道,正在进行降落轨道计算。”
“请告知你们的具体坐标和周边气象情况。”
……
飞船里,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死寂。
约翰张大了嘴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大卫身边,死死地抓着他的胳膊。
“大卫!大卫你听到了吗?!”
“是救援!是真的救援!”
“我们有救了!我们不用死在这个鬼地方了!”
“哈哈哈哈!上帝啊!他们真的来了!”
约翰激动得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他猛地扑到控制台前,看着那个代表着通讯连接的绿灯,疯狂地大喊。
“美利坚万岁!NASA万岁!”
迈克也是兴奋得手舞足蹈。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查尔斯那个老狐狸肯定有办法的!”
狂喜之下,这两个蠢货甚至忘了刚才大卫制定的严苛规矩,直接抓起旁边的一个备用氧气瓶,狠狠地吸了两大口,想要缓解一下内心的激动。
“都特么给我闭嘴!”
大卫转过头,一脚踹在约翰的肚子上,将他踹翻在地。
“想活命就给我老实点!”
“你刚才没听见吗?!”
大卫指着通讯器,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
“那是华夏的飞船!是‘后羿号’!”
约翰捂着肚子,愣住了。
迈克也是一脸的不敢置信。
“华夏的飞船?”
迈克撇了撇嘴,语气里立刻带上了一丝习惯性的傲慢和偏见。
“这怎么可能?”
“肯定是美国政府已经放弃我们了,为了省钱,把救援任务外包给了那些华夏的廉价代工厂!”
“他们那种破技术,连个像样的雷达都没有,能不能找到我们还两说呢!”
约翰也在一旁附和。
“就是!华夏人一向不守信用,他们肯定是在骗我们,就是为了在国际上作秀!”
“说不定他们现在还在地球上拍纪录片呢!”
听着这两个蠢货死到临头了还在那里秀下限,大卫气得浑身发抖。
他没有再去跟他们废话。
他只是转过头,看着通讯屏幕上那个代表着“后羿号”的信号源。
他的心里,像明镜一样清楚。
廉价外包?
不守信用?
那只是美国媒体用来洗脑那些底层蠢货的谎言。
作为一名前军方试飞员,大卫接触过那些最真实的绝密情报。
他知道华夏在国际事务上,向来是一诺千金。
只要他们答应了,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们也一定会兑现承诺。
“这就是我当初为什么要向全世界公开求救的原因啊……”
他知道。
华夏人,没有食言。
他颤抖着手,按下了通讯按钮。
“这里是‘战神号’,我是指令长大卫。”
“收到你们的信号。”
“感谢……感谢你们。”
大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我们的坐标是北纬XX度,东经XX度。”
“目前火星表面风速约为15米每秒,没有大型沙尘暴。”
“我们会全力配合你们的降落。”
通讯那头,传来了一个有些年轻、但极其沉稳的声音。
那是彭万里。
“收到,大卫指令长。”
“请保持飞船信号发射器开启,我们将通过雷达锁定你们的位置。”
“预计着陆时间,二十分钟后。”
“请做好防冲击准备。”
二十分钟!
大卫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们真的来了!
……
通讯频道那头。
“后羿号”的驾驶舱内。
彭万里听着大卫那因为极度虚弱而有些变调的英语。
冷笑了一声。
“这帮美国佬,命还挺硬。”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王亚男。
“亚男,锁定坐标。”
“准备启动着陆程序。”
后排。
陈墨医生正在检查着那些急救药品和便携式生命维持设备。
“他们在那破罐子里待了一个月,身体机能肯定已经到了极限。”
“等会儿对接成功后,我第一个过去,必须马上给他们注射高浓度的营养液和抗排异药物。”
陈墨推了推眼镜,语气依然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毕竟收了人家一百亿美元,总不能让他们死在咱们的船上。”
林语风则坐在旁边,看着窗外那颗越来越近的红色星球。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美国的朋友们,别怕。”
“华夏人。”
“来接你们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