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让池宏鼓起了掌，笑着夸赞道。
“老史，觉悟高啊！”
但紧接着，他眼神一变。
“那你。”
“真的相信，能实现人人平等吗？”
史少华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他看着池宏认真的表情，知道这不是在开玩笑。
他沉默了片刻。
在这个没有外人的办公室里，他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真实看法。
“老池。”
“这是国家一直追求的终极目标，也是我们这些人在体制内奋斗的方向。”
“但是。”
史少华叹了口气，开始了现实主义的话题。
“人性太复杂了。”
“只要有资源稀缺，只要有欲望，就绝对不可能有绝对的平等。”
“绝对的公平，那是乌托邦，是不存在的。”
池宏听完，默默地点了点头。
“没错。”
“我也同意。”
池宏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座熟悉的城市。
“我们俩，其实都属于‘小镇做题家’。”
“靠着考试，靠着知识，一步步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我们骨子里，其实都是追求那种‘劳有所得，万事公平’的朴素价值观的。”
“但我们也都知道，那是极其困难，甚至是不可能的。”
池宏转过头，看着史少华。
“所以。”
“这就是我下一步，甚至是我这辈子的终极目的。”
“绝对的平等虽然不可能。”
“但是。”
“科技的爆炸式发展，可以无限地把整个人类的生存底线给拔高！”
池宏站起身，张开双臂。
“当我们的天基电站，能源源不断地提供近乎免费的清洁能源。”
“当‘蜂巢计划’让每一个普通家庭，都能通过3D打印参与到高端制造业的分工中。”
“当纳米机器人和人造器官，不再是权贵的特权，而是普通的医疗手段。”
“科技，会让更多的人，过上更好的生活。”
“会让资源的分配，在这个基于底层算法的系统中，变得更加公开、透明！”
池宏的声音，在这间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一种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
“这就是我追求的——”
“科技平权！”
……
时光飞梭，如同白驹过隙。
转眼间，两年过去了。
时间来到了2012年。
这两年里，在池塘科技那恐怖的工程能力，以及史少华那种雷厉风行的铁腕推进下。
江城，这座被选为“未来都市”试点的重工业城市。
发生了一场，足以让全世界瞠目结舌的蜕变！
整个城市的发展，已经彻底趋于成熟。
高级AI的作用，不再仅仅停留在手机的语音助手或者实验室的数据推演里。
它已经像毛细血管一样，深深地植入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江城的街头。
你再也看不到一辆冒着尾气的燃油车。
所有的交通工具，从公交车到私家车，甚至连送外卖的快递小车。
全部实现了基于“宏桥框架”的L5级别全自动驾驶。
交通事故曾经遥遥领先的江城，事故率被生生地压到了零！
因为所有的车辆，都在一个统一的、拥有着近乎无限算力的“城市大脑”指挥下，以一种极其精准的间距和速度在行驶。
红绿灯，在这个城市，已经变成了历史的遗迹。
老百姓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张大爷早上醒来，家里的智能手环检测到他的血压有些偏高。
甚至不需要他自己动手，家里的智能管家就已经自动将他的生理数据上传到了云端医疗中心。
几分钟后，一架小巧的医疗无人机，就将调整过配方的降压药，精准地投送到了他家的阳台上。
而在江城的那些居民小区里，“蜂巢计划”已经全面铺开。
那些原本赋闲在家的退休工人、家庭主妇，家里都摆着一台小巧的3D打印机或者微型数控机床。
他们每天只需要在终端上接收订单，机器就会自动加工出各种精密的零部件，然后被无人机取走。
足不出户，每个月就能获得一份极其稳定的收入。
老百姓的幸福感，直线飙升。
他们已经越来越离不开AI，越来越离不开这种被科技全方位包裹的舒适生活。
而这种试点的成功，也让国家看到了巨大的潜力。
“未来都市”的模式，开始在全国几个重要节点城市，进行复制和推广。
太空中，“地月走廊”的天基电站规模，比两年前扩大了整整十倍。
那几片巨大的柔性光伏阵列，像是一面面金色的风帆，在地球同步轨道上闪耀。
不仅彻底解决了江城的能源需求，甚至已经开始向周边省份并网输电。
华夏，正在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
在科技和能源的维度上。
彻底，将世界甩在了身后。
……
在地球的另一端。
美国，曾经那个不可一世的科技霸主。
此刻，却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至暗时刻。
哈佛大学，某国家实验室。
道森。
这位曾经意气风发、被寄予厚望的美国复兴计划首席科学家。
此刻，正双眼通红，头发凌乱，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他死死地盯着面前那台黑色的笔记本电脑。
电脑屏幕上，那个散发着幽幽红光的单词【Shadow】，依然在闪烁。
但道森的眼里，却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他面临着一场关乎生死的大考。
这两年，太惨了。
随着池塘科技碳基量子芯片全面量产并下沉后。
曾经不可一世的硅基芯片，彻底沦为了工业垃圾。
苹果公司在强撑了一年后，不得不宣布放弃自研芯片的竞争，全线转用池塘科技授权的底层架构，开始走性价比路线。
那些美国引以为傲的医药巨头，在面对华夏近乎“白菜价”且毫无排异反应的人造器官和纳米机器人时。
更是连竞争的资格都没有，只能乖乖地拿着支票，去华夏排队采购设备。
至于太空领域，那更是灾难。
由于华夏的天基电站和地月走廊的不断扩建。
整个地月空间的高价值轨道，几乎被蚕食殆尽。
美国人那几枚花了几百亿美元、好不容易才重新研制出来的核动力火箭。
每次升空，都要在华夏人的“雷达监控”和“航线避让”指令下，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小心翼翼地绕着走。
憋屈，太憋屈了！
之前总统在电视上慷慨激昂提出的“美利坚复兴计划”。
现在，已经成了全美网民和在野党疯狂攻击的笑柄。
全线溃败，一地鸡毛。
而作为这个计划的技术背书人，道森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缘。
国会已经成立了特别调查委员会，准备对他那庞大得吓人的研发预算进行审计。
如果再有一年。
如果他还不能拿出一项能够在这个被华夏人统治的科技维度里，撕开一条裂缝的、拿出足以震撼世界的成功项目。
他，就将面临被送进联邦监狱、甚至被当成替罪羊秘密处决的清算！
“告诉我！”
道森双手抓着头发，几乎是趴在电脑屏幕前。
冲着那个闪烁的【Shadow】，歇斯底里地提问！
“告诉我解决方案！”
“我们需要更强的引擎！我们需要突破碳基芯片的物理封锁！”
“快给我答案！”
他像是一个重度瘾君子，在疯狂地乞求着慰藉。
在这两年里，他为了获取【Shadow】的运算结果，已经把从政府和军工巨头那里申请来的几百亿美元。
全部砸进了超算中心的硬件扩张里！
但现在，【Shadow】的回应，却让他感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屏幕上，那个红色的单词闪烁了几下。
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吐出几行复杂的物理公式或者工程图纸。
而是缓缓地，浮现出了一行冰冷的英文句子。
【Let them develop.】（让他们继续发展。）
【Wait for the opportunity.】（等待时机。）
“等待？！”
道森看着这行字，彻底崩溃了。
“我还怎么等？！”
“再等下去，华夏人就要在火星上建都市了！”
“我马上就要上军事法庭了！”
“你不是无所不能的吗？！”
“你到底在等什么？！”
面对道森的咆哮，屏幕上的【Shadow】没有再给出任何回应。
只是，那闪烁的红光。
在黑暗的实验室里，显得越来越深邃。
越来越像一只正在蛰伏、并且耐心地观察着猎物的——
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