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跑！”
三十出头的男人慌忙喊了一声，端着全自动步枪，招呼几个相熟的同伴往楼下冲。
和墨西哥政府军战斗，他有勇气。
子弹确实不长眼，但对面也是爹生娘养的，一颗子弹也能要他们的命。
可要是和狐狸战斗……
那不是打仗，而是人被拖进了怪物的猎场。
想想就让人绝望。
男人还没跑下通往一楼的楼梯。
“轰！”
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开，耳膜在一瞬间失去功能，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侧面的混凝土墙像被巨锤砸中的蛋壳，轰然爆裂。
碎块、粉尘、钢筋的断茬，全在同一瞬间炸成死亡的散射，朝四面八方激射。
噗、噗、噗。
血肉横飞。
男人侧面的同伙前一秒还在跑，后一秒整个人就像被几十颗子弹同时击中，全身都是血洞。
血从他身上喷出来，溅了男人一身一脸。
他连叫都来不及叫一声，就直挺挺地倒下去，鲜血在墙壁上喷溅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
男人也感觉大腿一痛，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棍狠狠捅进他腿里。
剧痛让脚下发软，身体向一侧倾倒。
“呼！”
一股狂风扑面而来，猛到让他睁不开眼。
他只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他身边掠过，带着那种让人作呕的血腥味。
接着，脖颈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不是被刀砍的那种痛，而是一种灼烧感，像是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在他脖子上抹过。
男人张大了嘴，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瞪着眼睛，却也看不清人影，只看到一抹白色从眼前掠过。
下一秒，视线陷入永恒的黑暗。
“轰！”
青泽再次撞破墙壁，继续赶往下一栋楼。
这些人都已经知道他的存在，完全没有响应老大命令的想法，都想尽量跑开。
那他就优先处理这些人。
至于那些不知道他到来，还在听从老大命令往核心区域赶的人。
青泽反而会让他们多活一会。
准备集中起来，一起料理。
那些红彤彤的红名标签，密密麻麻，像是熟透的果实，让他看几次都感觉心花怒放。
……
照明弹的光芒从天空中洒落，把主楼外的广场照得像白天一样亮。
那些精锐从各个方向涌来，穿着各色衣服，端着各种武器，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看不到边际。
攒动的人头，像一片被风吹动的黑色波浪。
胡安站在六楼的天台，居高临下俯瞰着下方。
这样的人数，让他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扭头看向旁边的心腹道：“炮兵部队都准备好了没有？”
“三十六门迫击炮，已经全部从前线撤到后方。”
心腹的声音沉稳，“随时都能向这里发射。”
“好。”
胡安深吸一口气，拿起话筒。
他的声音透过扩音喇叭，传遍整个广场。
“你们都是哈利斯科新一代卡特尔的精锐。”
下面的人都抬起头，望向那个站在天台上的身影。
“论勇气，论装备，你们完胜墨西哥政府，但今晚，我们最大的敌人不是他们，是狐狸！”
“那个魔鬼已经出现在墨西哥，出现在我们面前，你们应该听过他的事迹，他是绝对不会对我们有任何怜悯。
只会像清除杂草一样，把我们所有人都杀死！”
胡安的声音越来越高亢。
“你们要是不想死，就必须拿起武器，抱着必死的决心，向他发起冲锋！”
他说得热血沸腾。
下方数万精锐部队，却懵了。
“我打狐狸？”
这个巨大的疑问，在每一个人的脑海里闪过。
他们看着身边的同伴，从对方眼里看到同样的困惑。
那个传说中的存在？那个连正规军都不敢惹的人？让他们去打？
明明有两万人站在广场，却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现场静得只有照明弹从天空中飘落的声音，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枪声。
外围的人抬头看了看前方那栋看起来很小的建筑，心里已经开始打退堂鼓。
“喂……”
有人压低声音对同伴说，“我们还是跑吧。”
“嗯。”
同伴应了一声。
两人转身，准备趁乱溜走。
“啊！！！”
背后传来尖锐的惨叫声。
哒哒，激烈的枪声骤然响起。
两人吓得猛地回头。
一道血色的喷泉从人群中冲天而起。
那些站在后排的成员，头颅毫无预兆地飞起，在半空中打着旋，眼眶里还残留着没反应过来的茫然。
紧接着，上半身像被巨人一脚踩碎的番茄，嘭地炸开。
碎骨、血肉、内脏碎片，在超音速的冲击波里瞬间雾化，混成浓稠的血浆，被看不见的狂风裹挟着，化作一层又一层的血浪，朝他们扑来。
快。
太快了！
那两人连眨眼的时间都没有，血红色的浪潮就已经到了身前不足半米处。
直到这时，他们才听到那声音。
轰！
那是音爆产生的尖锐呼啸像是要把耳膜震破。
他们什么都看不见。
血雾太浓了，浓得像一堵墙在往前推。
只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头顶掠过，呼啸的风压让头皮发紧。
下一秒，不知道是谁的腿从血雾飞出来，横着砸在他们胸口。
砰！
沉闷的撞击。
肋骨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两人往后踉跄了一步，还没站稳。
唰。
一道黑红色的刀光从血河中劈出。
刀锋划过两人的脖颈。
炽热从断口传来，他们眼前的世界突然歪了。
天旋地转。
咦？
这是我？
头颅在半空中翻滚，看见自己上半身的皮肤、肌肉、骨骼，像纸糊的一样爆裂。
两条腿在冲击波下齐根炸断，碎成几截，飞向不同的方向。
然后，视线沉入黑暗。
两颗脑袋落进血浪，被裹挟着，往前推进。
一浪接一浪，一浪叠一浪，像阶梯式的瀑布，从后向前，层层堆叠。
如果有人经常玩《真三国无双》，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惊呼：“这就是无双割草！”
胡安没有玩过真三国无双。
但他去过蒙特雷大广场，看过那座著名的海神喷泉。
水从最底层涌起，一层一层往上推，在阳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此刻，呈现在他眼前的景象，和那个喷泉差不多。
只是，现在喷出来的是血。
“那个怪物已经来了！！！”
他的声音尖锐得破音，脸上的表情混合着恐惧和疯狂，扭曲成一张让心理学家都难以分析的面孔。
“拿起武器，开枪，不要试图跑！你们跑不掉！”
“开枪！！！”
两侧建筑物顶部的机枪手听到命令，连忙调转枪口。
他们看不见人影。
只有血。
猩红的血浪一层一层往前推，像涨潮的海水，吞没它所经过的一切。
但他们知道，推动血浪的必定是狐狸。
他们将枪口提前移向血浪推进的方向。
哒哒！
重机枪咆哮起来，火舌从枪口喷涌而出，长达半米。
弹壳叮叮当当地砸在水泥地上，蹦跳着滚落，很快就堆成一小堆，在照明弹释放的光芒下泛着黄铜色的微光。
子弹如同金属风暴般倾泻而下。
可那些子弹没入高速气流裹挟的血河之中，只激起一片片细碎的血雾，像雨点砸进泥潭溅起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