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下方的人群彻底乱了。
有人惊恐咒骂,完全不想反抗,四散奔逃。
有人为了逃得更快,将枪口对准身前挡路的人。
“哒哒哒!”
几发点射,前面碍事的几个人应声倒下。
开枪的人满脸兴奋,一脚跨过还在抽搐的尸体,往前狂奔,却听到背后传来枪声。
“哒哒!”
后背一痛。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多了两个洞,鲜血正从打穿的弹孔里涌出来,咕咚咕咚,像被戳破的水袋。
他想回头看看是谁开的黑枪,身体却不听使唤,膝盖一软,脸朝下栽倒。
“救……我……”
声音淹没在混乱的脚步里。
整个广场乱成一团。
枪声、惨叫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胡安顾不上那些。
他只是死死盯着前方。
血色河流所过之处,人就像麦子一样倒下。
一茬一茬,一片一片,一层一层,没有任何人能阻挡,没有任何人能逃离。
他抓起对讲机,嘶吼道:“开炮,立马给我开炮!”
后方的炮兵完全不知道前面的状况。
他们只听到命令。
三十六门迫击炮同时震动。
“嗵嗵嗵嗵!”
炮弹呼啸着划破夜空。
大部分炮弹都砸在人群里,爆炸的冲击波像无形的巨掌,猛地拍向四周。
人被掀飞,在空中翻滚,手脚扭曲成奇怪的角度。
弹片呼啸着四散飞溅,像滚烫的刀刃切入血肉之躯。
那些被炸到的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碎了。
残肢断臂从天上落下来,现场的惊叫声变得更加响亮。
只有少数几颗炮弹落入那条血色河流。
“砰!砰!”
炮弹炸开。
火光在血河中亮起,像猩红幕布上绽开的橙黄色花朵。
胡安死死盯着那个方向,一脸期待。
可血浪依旧在向前推进。
没有任何停顿。
“开炮!继续开炮!!”
胡安紧握着对讲机咆哮。
他当然知道这样的精度不行。
可要是让后方的炮兵知道,前面的敌人是狐狸,那群人怕不是早就跑光了。
此刻的广场上,炮声、枪声、哀嚎声、怒骂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首疯狂的死亡交响曲。
而这一切声音,到了青泽身边,全部被响亮的音爆声盖过。
他脚步一顿。
停下的那一刻,超音速移动裹挟的风按照惯性继续向前,却失去最初的凶猛。
头颅、血肉像下雨一样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青泽将金色魔力灌入手中的燃魂弯刀。
刀身骤然亮起。
那光芒璀璨而炽烈,像是握着一道凝固的闪电。
他朝前一挥。
“唰!”
金色的斩击从刀锋爆发。
那斩击呈现弧形,向前扩散。
所过之处,如同刀切豆腐。
没有一丝一毫的阻滞。
金色的弧光掠过,人头齐刷刷地从脖子上滑落,像熟透的果子从枝头脱落,轻飘飘地。
身躯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脖子断口处,鲜血过了半秒才反应过来,噗地喷涌而出。
血柱冲天。
一具、十具、百具……
只是一秒。
面前拥挤的人群变得不挤了。
数千人齐刷刷倒下,空出一大片的空间。
青泽脚一蹬地。
砰。
地面炸开。
血泊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向四周溅起,形成一个短暂的真空圈。
尸体被冲击波掀翻,向两侧滚去。
他的身体骤然向上暴起。
跃过那些还在奔跑、惊恐乱窜的人,如同一道金色的流星,直直地冲向六楼天台。
胡安只觉得眼前一花。
那道身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光着脚踩在天台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金色面具上的橘红色火焰纹路,在月光下似是燃烧着。
那一身法袍洁白得像刚从天国降临,没有沾染一点鲜血。
胡安从震惊中回过神。
“扑通。”
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疯狂而扭曲。
“哈哈哈,狐狸,你这个魔鬼,我不会怕你,来啊,来啊!”
他的精神已经完全错乱了。
青泽没有说话。
抬手。
“唰!”
燃魂弯刀斩下。
胡安的脑袋从脖颈上分离,滚落在地,脸上凝固着疯狂笑容。
头顶,【兽人之王】四个猩红大字开始融合,化作一道浓郁的红光。
与此同时,那些洒落在其他地方的猩红标签,也一个接一个开始融合。
有这样的表现,说明红名标签已经到极限。
但青泽满足了。
毕竟红名标签有五千三百道。
当然,他杀的人绝对不止这些。
今晚怕不是杀了上万人。
可顶着标签的人,就是那么多。
五千三百道红光,从前方升起,如同一场逆行的流星雨,齐刷刷地没入青泽的胸膛。
“轰!”
暖流在体内炸开。
那一瞬间,身体里的枷锁被冲开。
骨骼、血肉、筋脉、细胞,全部被这股磅礴的力量打碎,然后重组。
变得更致密,更强韧,更强大。
头顶的【辉金骑士】标签“啪”地碎裂。
随即,那些碎片在光芒中重新凝聚,化作紫金色的【神代骑士】。
“啊!!!”
青泽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啸。
那啸声如同惊雷,又如同龙吟。
强大的音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周围建筑物的玻璃窗,在那一瞬间全部炸裂。
“啪!”
碎玻璃如同暴雨般落下。
那些离得近的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然后耳膜就破了,血从七窍流出。
整个人直直地倒下,没了气息。
紧接着,一道道紫金色的闪电,从他周身向外爆发。
那些闪电划破长空。
所过之处,下方那些人像是被重击了头部。
扑通、扑通、扑通,一个个倒在地上,失去意识。
不止是广场。
后方的炮兵阵地。
其他还在岗位上抵抗政府军的外围成员。
超过十万人,在那一瞬间,齐齐失去意识,倒在地上。
战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连带着,所有通过卫星注视到这一幕的人,都陷入沉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