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青泽没有像先前那样在突破后就选择放松。
他继续在东京上空搜寻着可能的标签。
红名标签,他感觉今晚已经到达刷新上限,不可能再出现了。
他主要想看看,有没有其他颜色的标签会刷新。
金色的光翼在背后轻轻扇动,让他以超音速向前疾驰,却没有引起任何的风声。
脚下霓虹灯汇成的光河在夜色中流淌,高楼大厦的轮廓如同沉默的巨人,东京迷人的夜景在飞速向后倒退。
半径一千米的感知范围完全张开。
如同无形的涟漪,笼罩着下方的一切,建筑物的轮廓、街道的走向、树木的摇曳,以及那些行走在夜色中的人们散发出的情绪波动。
所有的一切,尽数纳入他的视线。
很快,他的感知捕捉到了榊岳河畔的场景。
密集的人群中,有一个头顶蓝色标签的身影。
【不屈的王族】。
……
夜色如墨,缓缓倾倒在榊岳河上。
水面不是纯粹的黑,有光,一朵一朵的,从远处漂来。
那是莲花灯,粉白的纸瓣在烛火映照下透出暖橙色的光晕,像是夜河睁开了无数只温柔的眼睛。
它们顺流而下,时而聚拢,时而散开,在微微起伏的水波上轻轻旋转。
两岸则是聚集着大量的国内外游客,金发碧眼的欧美面孔,说着各地方言的亚洲游客,还有本地的东京市民。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在夜空中飘荡。
自从榊岳熊大神当面“澄清”之后,那些往河里放生、齐齐磕头的奇怪行为就消失了。
却依旧有许多碰运气的人,在这里拍照、直播,希望能捕捉到什么神奇的画面。
也有人像伊亚德这样,抱着虔诚的心愿来到这里,希望能够得到神明的回应。
他站在河畔的一角,无视周围的喧嚣声音。
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他静静地祷告着。
希望那位存在,能够回应自己一次。
伊亚德不是第一次到这里。
每次都是带着希望过来,然后又带着失望回去。
那种失望不是尖锐的疼痛,而是一种缓慢的麻木,像河底的淤泥,一层一层地堆积。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放弃。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他只有指望神明了。
联合国根本靠不住。
伊亚德不会忘记。
当加沙废墟上升起黑烟,裹着白布的孩子身体大量出现,医生对着镜头绝望哭泣……
联合国能做的就是,开会、表决、谴责、呼吁,然后一切照旧。
他不是想指责联合国,只是联合国的力量确实不够。
在这个世界上,能够帮助巴勒斯坦的,只有这位强大的神明,就像祂先前帮助琉球从日本独立。
没有漫长的谈判与妥协。
而是在一瞬间,世界各国,包括日本都必须承认,冲绳不再是日本的县,而是一个名为琉球的国家。
他希望,这位神明也能够帮助巴勒斯坦建国,停止以色列的暴行。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他还希望能够将现在的政权推倒。
虽然他的父亲、母亲都在政府里面担任高官。
可他一点都没有为那种事情感到高兴。
反而觉得无比厌恶。
面对以色列设立的那些检查站、隔离墙、定居点的公路。
他父亲曾在饭桌上轻描淡写地说:“安全合作是必要的。”
母亲在一旁点头,用刀叉切着盘子里烤得恰到好处的羊肉。
他当时直接放下刀叉,起身离开餐桌,再也没有和他们一起吃过饭。
上面那群人,包括他的父母,嘴上喊着抵抗,行动上却在配合。
为什么?
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为了确保自己的别墅不会被推土机铲平,为了让自己孩子的留学签证不被拒签。
这样一群自私自利的家伙,怎么能领导国家?
他们根本不配!
伊亚德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祈祷着神明显灵。
祈祷着改变。
忽然,他耳边传来响亮的风声。
轰隆隆!
从头顶天空传来,如同雷鸣,又如同千万只巨兽在咆哮。
周围的喧嚣声,像被人按下开关。
连摊贩都停止了吆喝,章鱼烧在铁板上滋滋地烧焦,却没有去翻动。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天空。
伊亚德也抬头。
乌云像活物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堆叠、翻卷、吞噬。
整个夜空变成一块深不见底的黑幕,没有月亮,没有星星,没有一丝光。
无形的风在高空刮着,发出如雷般的响声,那声音之大,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伊亚德的身体在微微颤动。
他的眼眸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这个征兆……
毫无疑问,就是神明要降临。
不少游客反应过来,连忙将自己的手机放进包里。
他们听说过,神明降临时会爆发响亮的声音,人很容易吓得手一抖,让手机摔在地上。
而有些还不太了解的人,则兴奋地将手机高高举过头顶,对着天空拍摄。
轰!!!
一道震耳欲聋的雷鸣声,撕裂了黑暗。
太响了。
响到耳朵里只剩下一片嗡嗡的蜂鸣声,以至于举着手机的人猝不及防。
手一抖。
手机直接砸在头上。
“哎哟!”
那人发出一声痛呼,手机向下滑落,又被慌忙地接住。
有些人运气更倒霉,手机直接落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屏幕碎裂。
可手机的主人完全不在意。
只是继续仰着头,看着前方。
一道数百米高的巨型身影,伴随着雷鸣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雪白的毛发,在狂风中飘扬,像一片从天际倾泻而下的雪崩。
胸膛处那藏蓝色的纹路,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如同某种古老的图腾。
蓝白色的电流在它庞大的体表游走,从肩胛到腰腹,从四肢到爪尖,噼啪作响,像无数条发光的蛇在缠绕。
那一双眼眸没有瞳孔。
只有无数道闪电交错而成的刺目电光。
青泽化身的雷霆魔熊,就这样降临在榊岳河上空。
在他那漆黑的巨大脚爪下,是呼啸的狂风在托举着,让他悬浮在河面之上,没有触碰到水面。
他缓缓蹲下。
那动作看起来轻柔,却依旧带起一股响亮的狂风,“呼”的一声拍打在下面人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