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亿7000万日元。
和平台对半分的话,5亿多日元。
“哈……”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然后,整个人向后一倒,摔在那张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床上。
床垫发出“吱呀”一声响,像是也在为她欢呼。
她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裂缝,嘴角咧开,笑得合不拢嘴。
东京梦……
终于实现了。
想到兴奋的地方,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打电话给父亲,分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手机还没解锁,屏幕就亮了。
来电显示:爸爸。
她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接通。
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里就传来母亲激动的尖叫,那声音尖锐得快要刺破耳膜:
“彩夏,你快把狐狸呼吸过的空气装回来,寄一瓶给我!”
“都一把年纪了还追什么星。”
父亲的声音在旁边响起,盖过了母亲,“不要听你妈胡言乱语。”
顿了顿,那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哽咽。
“彩夏,你真出息啦……”
本田彩夏握着手机,眼眶又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傻傻的笑容。
“嗯!”
……
江户川区上空。
夜色深沉,脚下的江户川像一条黑色的绸带,蜿蜒着流向远方。
两岸的点点星火倒映在水面上,随着微波轻轻晃动,碎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青泽悬停在空中。
东京二十三区算是搜索完毕,已经没有其他标签。
远处,有几个人举着相机朝他这边跑来,是那些专门蹲守狐狸的“狐狸猎人”。
他们发出的呼喊被夜风稀释,变得很轻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
他的视线越过江户川,扫向对岸。
市川市是千叶县的一个城市。
那些建筑比东京矮一些,灯光也稀疏一些,远远看去,像是一片沉睡的森林里散落着几点萤火。
既然都出现在这里,那就去那边逛一逛。
金色的翅膀轻轻一扇。
整个人无声无息地向前飞去。
半径一千米的感知,像潮水一样向前涌去。
然后,在第一瞬间,他捕捉到一个画面。
一个老人。
脖颈吊在绳子上。
脸色铁青,嘴唇发紫,眼球微微凸出,舌头不自然地伸长出来。
那是窒息而死才有的模样。
老人身上穿着一身白衣,但胸口却沾染着大片大片的血红。
那些明显是颜料,在白衣上格外刺眼。
凳子倒在一旁。
桌上,摆着一封用红色笔写出来的遗书。
字迹很难看,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学生刚学写字时的水平。
但那股恨意,却穿透那歪斜的笔画,扑面而来:
“我死后一定要化作厉鬼,报复农协的人,小川健三留。”
在尸体上方,悬浮着一行蓝色的标签。
【绝望的果农】。
青泽迅速来到公寓外的楼道。
抬手。
“咔嚓。”
门被拧开了。
屋内占地大约四十平方米,布置很简单。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几把椅子。
桌上能够看见关于养梨的书籍,如何防治病虫害,如何提高甜度,如何延长储存期。
墙壁上的日历,翻到五月那一页。
“市川梨五月计划表”。
一个个红圈圈着日期,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小字:施肥、浇水、疏果、套袋……
那些红圈表明,主人五月份应该很忙才对。
可现在,他已经不需要再忙了。
青泽心念一动。
三号储物空间。
【亡灵药剂】出现在半空中。
他没有伸手去接。
在药剂下落的瞬间,他打开神国的入口。
出口精准地开在小川健三的胃部。
【亡灵药剂】落入胃中。
一股股阴冷的黑色气流,从药剂落下的地方疯狂涌出,向尸体的全身扩散。
那些气流像是活的一样,钻进血管,渗入肌肉,沿着骨骼蔓延。
诡异的黑斑,立马在肌肤表面涌现。
一块,一块,又一块。
那些黑斑让原本就惨白的皮肤,变得更加触目惊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蠕动,挣扎,想要破体而出。
透着一种让人心悸的魔性。
“吼……吼……”
小川健三的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响。
啪!
一声清脆的炸响。
粗壮的麻绳,应声断裂。
小川健三从空中落下,双脚踩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砰。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活人的光泽,瞳孔扩散,眼白泛着诡异的青灰色。
脑海最后的记忆是那段窒息痛苦。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没有任何温度。
冷得像冰一样。
视线下滑,他看到自己的手,那双手上,也布满了诡异的黑斑。
“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锈蚀了多年的铁门被推开时发出的声音。
“如你所愿。”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让你能够向逼死你的人复仇。”
小川健三猛地转身。
一道身影悬浮在半空中。
金色的狐狸面具。
纯白的法袍。
金色光翼。
他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惊讶,问道:“狐狸先生,是您让我活过来吗?”
“你没有活过来。”
青泽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只是暂时化作了亡灵生物。”
“说出你的仇人在哪里,我带你过去,更快一点。”
小川健三愣了一下。
然后,那双青灰色的眼睛里,似乎燃起一团幽暗的火。
“市川市,本八幡駅北口,居酒屋街,岩崎经常在那里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