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叮铃铃~”
办公桌上的座机忽然响起，声音在寂静的首相办公室里格外清脆。
月岛千鹤放下手中的国民经济计划表，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表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像蚂蚁一样爬满页面，米价指数、农协补贴、进口关税、消费税影响……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无数人的生计。
这就是权力的魅力，也是责任。
因为这些她搞不定的话，就很难在接下来的众议院选举中赢得民心。
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伸手按下座机的外放键。
咔哒，首席秘书官恭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首相，我想要向您汇报农协的事情。”
“他们不肯降低米价？”
月岛千鹤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当前虽然加入了自民党，却只获得了林健太派系和一些中间摇摆议员的支持。
大量的自民党右翼议员，依然反对她执政。
那些人视她为叛徒，为狐狸的走狗，为破坏传统的异类。
他们在国会里质问她，在媒体上攻击她，在私下里串联，想方设法要把她拉下来。
在这种情况下，她想要在之后获得自民党内总裁的正式任命，就需要借着众议院大选的机会，给自民党内部换血。
换上一批愿意追随她走狐狸路线的左翼议员。
想要做到这件事，对内，她需要拉拢那些没有历史包袱的温和派议员，和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同时用狐狸威胁他们，右翼的路走不通了。
让他们想清楚，要跟着谁。
对外，就要改善国民经济。
让大家能够吃得起米，这就是月岛千鹤想要干的第一件政绩。
为此，农协就是她必须要敲打的目标。
如果对方拒绝她的好意……
那她也有办法，让他们无法拒绝。
“首相，不是这样的。”
首席秘书官迅速解释道：“农协的高层在开会的时候，被狐狸全灭了。
现场都化作一片废墟。
有附近的居民拍了短视频上传，您想看的话，我马上发给您。”
月岛千鹤愣了一下，立刻道：“发到我的电脑上。”
“嗨。”
电话挂断。
几秒钟后，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个文件传输提示。
她点开。
视频的像素不太好，显然是用手机匆忙拍摄的，画面有些抖动。
但还是能看清，大量的烟尘从地面升起，向上翻腾，长度约有百米，像一条刚睡醒的灰龙。
而在高空的烟尘之中，一道身影悬浮着。
那身影很小，看不清细节，但那轮廓她太熟悉了。
月岛千鹤眼眸瞬间柔和下来，像月光落在水面，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柔软。
随即，那温柔的眼神又化作一丝心疼。
她看完了青泽被采访的直播。
和大多数网友一样，她也认为存在一个里世界。
那个里世界的规矩，导致青泽有些涉及到超凡的问题，都不会向外界透露。
而关于里世界是什么样子，网友们分成许多派系。
有人说是隐藏在都市之间，像《哈利波特》里的对角巷，像《阴阳师》里的结界，就在我们身边，但我们看不见。
有人说是是一个高维空间，像《三体》里的四维碎片，像科幻小说里的平行宇宙。
还有人说是地球内部的空洞、传说中的神国和地狱的投影等等。
月岛千鹤偏向于里世界，是独立于这个世界之外的高维空间。
青泽平时晚上都会去里世界学习魔法。
那个空间的时间流速，和外面恐怕也不一样，里面过一年，外面可能只过一天。
这就能够解释，为什么青泽在短时间内，就能学会那么多魔法。
以及，那个空间估计还有点特殊。
能够跨越星系，前往某些地方。
青泽就是在里世界，和外星人见面的。
基于这些消息，月岛千鹤严重怀疑，所谓的“榊岳熊大神”和“上帝”，其实都是超凡者伪装的。
他们伪装成神明，是为了获得信仰，获得力量，或者获得别的什么东西。
至于为什么这些超凡者忽然不继续藏在里世界，要在这个时期显现。
月岛千鹤心里有过猜测。
她看过史书，知道夏国东晋时期的史书，被网友们戏称为“魔法晋书目录”。
在那个正史记载里，呼风唤雨、撒豆成兵、起死回生、飞天遁地这些类似于神鬼异志的小说剧情，全部都有。
以前超凡没有被证实的时候，大家可以将那当做玩笑。
可超凡明确存在后，又存在里世界。
那东晋史书，会不会是正史？
基于某种不确定的原因，在某个时期，超凡者就会出现在表世界，开始厮杀，给表世界带来战乱。
最后，同一批人，只有一个背负天命的人能够活下来。
那个人或许在里世界具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月岛千鹤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视频的镜头转向下方。
一片废墟，没有任何烟尘飘起。
从外表，也很难看到里面掩埋的数十具尸体。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关掉视频。
不管怎么样，在超凡的事情上，她无法帮到青泽。
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温暖的身体去包容他，默默为他缓解一点压力。
虽然青泽什么都没说，可她心里明白，那位一定面对着很大的压力。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江湖。
里世界不会比表世界轻松到哪里去，必定少不了勾心斗角，而且还更危险。
但她相信，青泽一定能够走到最后。
她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月岛千鹤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所有的温柔和心疼都被收起来。
现在坐在办公桌前的，是日本临时首相，是一个要在政坛上厮杀的政治家。
她拿起电话，迅速拨通首席秘书官的号码。
“马上打电话通知五大商社，让他们派代表到首相官邸这边进行会谈。”
她的声音果断而有力。
“还有，告诉农协各地的负责人，他们要是不想成为狐狸下一个目标的话，最好配合我们降低米价。”
“时代变了，让他们改变激进的右翼思想。”
“嗨！”
首席秘书官应了一声，心里却在哀嚎。
这位下命令，说的就是那么几句话。
可实际要执行的话，那就要打很多电话，交代很多事情。
今晚十一点前，还能下班吗？
他心里泛起悲观的想法。
却不敢违背。
他可不想因为自己办事不利，而被月岛千鹤找到理由，从首席秘书官的位置上撸下去。
下面，有的是人盯着他这个位置。
……
九州，熊本县，人吉盆地。
月光洒落在日式庭院的枯山水上，白沙被耙出整齐的纹路，几块岩石静静地矗立其中，像是大海中的孤岛。
竹筒水落“咚”地一声敲响，惊起一片细碎的水花。
禅室里，只点着一盏传统的和式纸灯，方形的，木框，糊着白色的和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