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声脆响。
男人的右手断了,本该直直连着前臂的手,此刻向外侧翻着,角度诡异,像被折断的树枝。
肌肤表面涌现肉眼可见的红肿,先是一片白,然后迅速充血,变成紫红,肿得像发酵的面团。
可他依旧在那里破口大骂:“上帝会惩罚你们,天火会烧死你们。”
珍妮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下意识地惊呼道:“我的上帝,你们弄断了他的手!!!”
尖利而颤抖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两名法警这才发现问题。
他们没有继续往外用力拉,而是迅速将右侧门打开,再将男人带出去。
男人的手垂在身侧,完全使不上力。
可他依旧在骂,在吼,在用尽最后的力气诅咒那些人。
珍妮看着这一幕。
然后,她扭头看向听证区。
证人席上的CEO,没有回头,依旧端坐在那里,面对着主席台上的质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窗外飞过的一只苍蝇。
主席台上的人,也像是没看到下面发生的事情。
卢卡斯依旧在发出犀利的问题,两党的议员依旧在翻看文件,书记员依旧在飞快地记录。
一切都若无其事。
珍妮的心里忽然升起一丝凉意。
那凉意从脊背窜上来,顺着血管蔓延到全身,让她的手指都微微发颤。
她无法想象,这群人,怎么能在知道有人手断了之后,还能够若无其事?
珍妮忽然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阴谋论,有人说,蜥蜴人夺取了政府。
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员,其实不是人类,是冷血的、没有感情的蜥蜴,披着人皮坐在那里。
她以前觉得那是笑话。
现在她笑不出来。
这群人的冷血,让她感觉一阵发慌。
她看了同事一眼。
同事没说什么,抬着摄像机,走向外面。
比起在这里拍老掉牙的听证会,还不如去跟拍那位断手的人是怎么被处理。
这样的流量,还能更大。
珍妮看着同事走,也连忙抬脚跟上去。
她一刻都不想留在这里了。
太诡异了。
她感觉,这里根本不是人类的建筑物。
……
台上。
卢卡斯的眼角余光能够瞥见旁听区。
那个男人站起来咆哮、被法警按住、挣扎着咒骂,所有这些,他都看见了。
做了几十年议员,这种场面见过太多次。
愤怒的家属、失控的民众、被拖走的抗议者,每次听证会,总会有那么一两个。
他完全不在意。
在那个铁质的栏杆后面,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发言。
所以,任何试图在那里发言的人,都会被带走。
哪怕手断了又怎么样?
不守规矩的人,就要承担后果。
这是最朴素的道理。
只有他们这边的人,才能够发言,才能够做出决断。
护栏外的人,没有那个权力。
也不需要。
他继续翻看文件,向证人席抛出下一个问题。
……
走廊上。
珍妮和同事,跟着两名法警向外走。
那两名法警架着断手的男人,快步朝电梯方向走去。
男人依旧在不停咒骂着CEO。
他的声音已经沙哑了,可每一个字还是那么用力,那么咬牙切齿,完全不在意自己受伤的手,仿佛那根本不是他的。
这个样子,看得珍妮心里发酸。
这位越是愤怒,越代表他对女儿有多么疼爱。
她吸了一口气。
感觉眼泪都要流出来。
负责拍摄的同事看了珍妮一眼。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新人。
刚入行时都这样,看见悲剧会哭,看见不公会愤怒,觉得自己能改变什么。
后来嘛,要么被现实打磨棱角,学会冷眼旁观,要么就离开CNN,去干点别的。
太有同情心,是当不了记者的。
同事想着这些的时候,一名法警伸手想要按电梯。
一只手,从旁边握住他的手腕。
法警微微一愣。
他侧头一看,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知何时,身边悬浮着一个人。
脸上戴着狐狸面具,背后的金色光翼微微张开,像是要将所有的光线都吸入其中。
也将他的所有勇气全部吸走。
法警脚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他声音发颤,像是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狐、狐狸大人,我只是、只是履行工作职责,真没有想要弄断他的手……真的没有……”
另一个法警也急忙松开中年男人,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撞在墙上才停下来:“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啊,真的没想到。”
青泽没有理会他们。
他松开法警的手,抬手触碰到男人骨折的部位。
食指立马发生改变,表面涌现出淡绿色的光芒,像是变成了树藤。
从中钻出一道道绿色的丝线,细如发丝,轻轻地没入男人右手的肌肤。
那些绿丝像是活物,钻入皮肤,钻入肌肉,钻入断裂的骨头。
红肿消退,骨头归位,皮肤下的淤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剧痛开始减轻。
男人惊讶地发现,自己右手的骨折已经完全好了。
德鲁伊药剂,不光能让青泽直接变身魔兽,还能让身体的部分区域魔兽化。
只是不完全的变身,能力会小一点。
但治愈骨折,足够了。
男人双腿一软,想要跪下。
青泽抓住他的肩膀,心里知道男人想要说什么,轻声道:“放心,他们会死的。”
说完,他松开男人的肩膀。
光翼轻轻一扇。
整个人缓缓飘向那扇三开门前。
珍妮三人立马跟上前。
到门口,青泽能听见里面传来的质询声、翻纸声、咳嗽声。
他心念一动。
从一号储物空间里,拿出哀恸战斧。
漆黑的斧杆,两侧猩红的斧刃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他另一只手推开门。
“吱呀。”
橡木门轴转动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青泽进入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