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宫椭圆形办公室内。
清晨的阳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倾泻进来,像往常一样落在星条旗的穗子上,。
但坐在椅子上的那个人,感觉浑身疲惫。
通常来说,一天的清晨是他最有精力的时候。
经过一夜的休息,大脑清醒,身体轻快,能够从容应对堆积如山的国务。
但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狐狸的直播信息量太大,大到白宫不得不紧急召集所有智库,对每一句话进行分析。
他们要拆解那些话背后的意图,要制定情报部门针对里世界的新任务,要应对开盘后可能引发的股市动荡。
俄罗斯、印度又出现主的神罚,在社交媒体上疯狂传播,引发宗教信徒们的舆论战。
印度教信徒认为主越界了,不应该在湿婆的地盘乱来,东正教认为主认同自己的观念。
天主教认为主明显更认可自己的观念,其他教的信徒也纷纷掺和进来。
每个人都想要在这场舆论战上,为自己的神明出力。
紧接着,就是狐狸出现在芝加哥大开杀戒的消息。
众议院监督委员会的主席卢卡斯,死了。
那是他的大将。
忠诚,能干,就这么损失了。
总统固然心痛,但他从不是那种重感情的人,也就是在三秒后,就开始计算得失。
卢卡斯是共和党铁票仓的议员,可以再选一个填补上去,不会让他伤筋动骨。
真正麻烦的是五名摇摆州的众议院共和党成员,也在行政大楼被杀了。
那五个议员的选区必须重新选举。
以他目前的支持率,在摇摆州未必能稳赢。
民主党翻盘的可能性更大。
一旦让民主党议员上台,众议院将脱离他的掌控。
想到那个严重后果,总统连愤怒的情绪都生不出来了。
只感觉无比疲倦。
像是有一块巨石压在胸口,沉甸甸的,让他喘不过气来。
椅子一转,他背对办公桌,看向落地窗外。
南草坪上,喷泉水柱从雕塑的顶端涌出,在半空中划出晶莹的弧线,然后碎成无数细小的水珠,落在池子里,溅起一圈圈涟漪。
园丁推着那台绿色的小机器,沿着修剪过的边缘慢慢移动。
机器的嗡鸣声很轻,隔着玻璃几乎听不见。
只能看见那些修剪整齐的灌木丛,一层叠一层,像绿色的波浪。
自然的景色总是能让人心情平静。
他也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的疲倦得到一丝缓解。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先是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接着,有人轻轻敲响。
声音很轻,像一个人在深夜回家,怕吵醒熟睡的家人。
“尊敬的总统先生,我能进来吗?”
总统听到声音,深吸一口气,像要把那块石头暂时顶起来。
然后他转动椅子,转回来面对办公桌,表情严肃。
“进来。”
门被推开。
行政秘书走了进来。
他生得面容方正,轮廓分明,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清澈明亮,像两泓没有杂质的泉水。
身材瘦削而挺拔,深蓝色的西装剪裁合体,白衬衫熨得笔挺,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整个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像刚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
但在总统心情不爽的时候,这个样子,就是一种值得被骂的罪过。
总统的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他一眼,最后落在他脚上。
“你西装倒是穿得挺好。”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阴阳怪气。
说着,他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棕褐色的鞋盒。
盒子上印着金色的logo,富乐绅,美国老牌皮鞋品牌。
“就是脚下的皮鞋不合适。”
他将鞋盒放在桌上,往前推了推。
“你换上这一双,更配。”
行政秘书微微一愣。
但能在这个位置上待下去的人,反应都很快。
他立刻上前,脸上堆起笑容,恰到好处,不谄媚,不巴结,像是真的收到了一份期盼已久的礼物。
“总统先生,很感谢您的礼物。”
他打开鞋盒,从里面拿出一双崭新的皮鞋。
棕褐色的皮质,精致的缝线沿着鞋面走了一圈,针脚细密均匀,鞋底还贴着保护膜,半透明的,露出底下崭新的皮革。
他弯下腰,脱下自己脚上的鞋子,换上那双新的。
鞋子尺码不太合适。
踩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脚在鞋子里往前滑,脚趾顶到鞋头,后跟空出一截。
走起路来会有松动的感觉,吧嗒吧嗒,像小孩穿大人的鞋。
但他什么都没说。
直起身,踩了两步,满脸笑容道:“真是太适合我了,总统先生。”
脚后的空隙那么明显,总统不是瞎子,自然能看出那双鞋子不合脚。
但行政秘书的话,让他心里又变得高兴起来。
权力总是让人迷醉啊。
总统靠在椅背上,问道:“又有什么坏消息?”
“应该是好消息。”
行政秘书脸上的笑容不变,“芝加哥的市长,和芝加哥警署的局长、执行助理,都遭到狐狸的击杀。”
“并且,我们现在没有再收到有关狐狸踪迹的实锤报道,他应该已经回到里世界了。”
总统听到这话,脸上露出高兴的表情。
虽然名义上,芝加哥的市长是他的手下。
但实际上,他们都是民主党的人。
对总统来说,民主党的那群人,全部死光才好。
“这确实是一个好消息。”
他端起可乐,喝了一大口。
碳酸饮料在舌尖炸开,冰凉的刺激感顺着喉咙滑下去,让他脸上露出舒服的表情。
虽然他很讨厌狐狸。
但不得不承认,那家伙也是一个有品味的人。
懂得可乐的好喝。
行政秘书继续汇报道:“根据我们现在掌握到的消息,狐狸截止目前,击杀的人数在789人。
在社会中有地位、属于上流人士的人,据我们的统计,有132人,包括官员在内。”
他顿了顿。
“另外,狐狸的魔法武器,已经有证据表明和血液有关。”
总统眉头微挑。
“我们通过给一位被腰斩的毒贩输入B型血,让他撑了三十分钟,直到停止输血后,他才死亡。”
总统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兴趣。
“也就是说,只要一直输血的话,他就能理论上一直活着?”
“照目前的情况推断,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