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间。
阳光从食堂的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空气中飘荡着饭菜的香气。
青泽率先来到教学楼底层的食堂。
这个时候,食堂里还没什么人,大部队还在路上。
大妈们围在打菜窗口后面,聊着家长里短。
一个说昨晚孙子发烧,折腾到半夜,一个说超市鸡蛋打折,她一口气买了三盒,还有一个在抱怨老公懒得要死,回家就往沙发上一躺。
他目光在餐台上一扫。
三个青色标签映入眼帘。
【以太宁神药剂】、【德鲁伊药剂】、【石化药剂】。
上午第一节课后,他用感知扫过整个学校,当时食堂里没有任何标签。
现在又刷新出来了。
只能说,有些标签要在特定的时间才会出现。
具体是什么时间,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当前下沉的深度,已经达到八千三百米。
而下沉的深度,决定刷新标签的数量和质量。
他拿起餐盘上前,将麻婆豆腐、毛豆、炸猪排一一打到盘中,又要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再添一碗米饭。
转身走向角落那个固定的位置。
在这个过程中,他心念微动,三个顶着标签的食物,悄无声息地被收入三号储物空间。
他在角落坐下,将餐盘放好。
掏出手机,解锁。
点开抖音。
筷子夹起一块麻婆豆腐,送入口中。
豆腐嫩滑,麻辣味在舌尖炸开,他咀嚼着,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推送的第一个短视频,标题很劲爆。
“美国拟派军队入驻黑人社区,全面整顿秩序!”
他微微一愣,看了一眼下面小字的新闻报道。
据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知情人士表示,总统正打算全面整顿美国秩序,通过国民警卫队和警察联合绞杀黑帮,像纽约那样彻底消灭那群犯罪分子。
从小字能够判断,这个行为不光是针对黑人社区,而是所有帮派。
但新闻学的魅力就在这里。
先将标题放大,然后真实的内容缩成小字出现。
一些没耐心的人,看到标题就会炸锅。
青泽摇了摇头,继续往下刷。
他不担心被抢怪。
这个世界,该杀的人多到杀不完。
有人替他清理一部分,挺好,省时省力。
……
大洋彼岸,华盛顿。
深沉的夜色笼罩着这座权力之城。
白天的喧嚣已经退潮,只剩下寂静在街巷间流淌。
白宫行政秘书伯纳驱车驶入乔治城。
这里是华盛顿最古老的街区,街道只有定时巡逻的警车,没有行人。
路灯昏黄,在红砖联排别墅和修剪精致的私家花园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些别墅大多是十九世纪的建筑风格,铁艺围栏,漆成黑色,尖顶上的装饰在夜色里只露出模糊的轮廓。
白色窗框,窗玻璃后面有隐隐的灯光,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门口的铜质门环在路灯下泛着幽暗的光,像一双双半闭的眼睛。
他将车停在中段一栋别墅前。
熄火,开门。
“砰。”
车门关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他大步走向那扇黑色的铁艺门,推开的动作有些粗暴,门轴发出“吱呀”的声响。
穿过铺着鹅卵石的院子,踩过修剪整齐的草坪,来到门口。
抬手,摁响门铃。
“叮咚、叮咚。”
两声过后,门被打开。
管家站在门内,梳着银色的背头,一丝不苟。
身上穿着黑色的燕尾服,内里是白色的衬衫,领结打得整整齐齐。
那张保养得很好的脸上,堆满职业性的笑容。
“原来是伯纳先生。”
“让开。”
伯纳语气恼怒,直接推开管家,大步闯入屋内。
肩膀擦着管家的手臂过去,力道不小。
管家微微侧身,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只是轻轻关上了门。
暖色的灯光从水晶吊灯上洒落,照亮这间装修考究的客厅。
深色的实木地板,漆面光亮,能倒映出人影。
墙上挂着几幅古典油画,壁炉里虽然没有生火,但木质的雕花壁炉架依然透着一种老派的贵气。
沙发是意大利真皮,茶几上摆着银质的茶具,旁边是一盆修剪成球状的绿植。
他径直走向客厅中央的沙发。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那是五十出头的老人,头发染得乌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着,发际线还保持得很好。
他保养得很好,脸上的皱纹很细,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白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显得随意而从容。
这位就是白宫行政管理与预算局局长。
美国事务官默认的领头羊。
伯纳脸上失去了谦虚得体的表情,甚至想把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狠狠摘下来,摔在那张锃亮的茶几上。
“你为什么要将消息泄露?!”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怒气从喉咙深处往上涌,让每个字都带着刀刃般的锋利,“你知不知道,总统刚找我过去,将我一顿痛骂!”
他恶狠狠地瞪着面前的老人。
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不解,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被背叛的痛。
他一直都防着外人,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人会在背后捅他的刀子。
局长看着他愤怒的样子,不慌不忙地放下手中的茶杯。
“好啦。”
他的声音平稳,不急不缓,像是经过严格训练的贵族,“你是事务官,不是那些无能政客。
不要被愤怒冲昏头脑。”
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先坐下,喝一杯红茶,理由的话,我会慢慢告诉你。”
伯纳抿了抿嘴,理智在告诉自己“应该听他说什么”,但情绪还在叫嚣“凭什么”。
最终,理智占了上风。
他余怒未消地坐下。
管家立刻上前,给他倒上一杯红茶。
褐色的茶汤在白色骨瓷杯里轻轻晃动,热气袅袅升起。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红茶的味道怎么样,他根本没心思管,只是机械地让液体流过喉咙,然后又将茶杯放下。
“为什么要这么做?”
局长轻轻叹了一口气。
“伯纳,你的计划看似很好,却有一个很大的破绽。”
伯纳皱起眉头。
“我们将那些黑帮全部消灭之后,下一步,是不是就轮到贪污受贿的官员?轮到那些赚黑心钱的大资本?轮到军工复合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