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的网友还能够精准报道狐狸会出现在哪里,现在已经变了。
因为狐狸原先普通的交通工具,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变得魔幻起来。
他看着短视频里面,狐狸骑着摩托在墙壁飞驰,亮红色的火焰划过墙体留下鲜明轨迹,却没有任何焦黑。
因为那不是火焰,是风。
这个结论是一位博主亲自用手验证过的。
但费拉罗完全不在意那是火焰还是风。
他真正在意的,是狐狸好像距离千代田区越来越近。
自己该不会有事吧?
他的心脏咚咚狂跳起来,像有人在他胸腔里擂鼓。
虽然他是主动请缨到东京这里,抢占空白的市场,扩展家族的走私渠道,将偷来的那些东西卖到东京,顺便进行一些人体器官之类的交易。
但他绝没有直面狐狸的决心。
他完全抱着侥幸的心理。
认为自己白天活动,夜晚逃得远远的,那就能够没事。
谁知道狐狸今天居然打破常规,在他还没有撤离东京的时候就出现在东京。
主啊,请保佑我。
费拉罗心里默念,手指在胸口悄悄画了个十字。
下一秒,他感觉脚下一空。
整个人像是踩到了陷阱门,毫无征兆地向下坠落。
视线从周围人的头顶一下子移到胸口、腰部、裹着起毛丝袜的脚。
所有人都在他上方,而他已经沉入深渊。
“呀!”
周围的人发出一声惊叫。
费拉罗听不到了。
他眼中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极其湛蓝的天空,蓝得不像是东京上空会有的颜色,更像是被PS过的风景照。
下方是翻滚不休的云海,以及钻出云海的青山,在阳光照射下泛着翠绿之色。
“什么?”
费拉罗瞪圆了湛蓝的眼眸。
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待在拥挤、闷热、满是人的电车,怎么一下子又出现在万米高空之上?
他甚至能感觉到高空刺骨的寒风灌进领口,耳膜因为气压变化而隐隐作痛。
费拉罗惊愕地左右转头,发现二十六名部下也出现在空中。
和他一样,以自由落体的方式往下坠。
有人尖叫,有人呆滞,有人拼命在空中挥舞四肢试图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没有。
他们像被从天上倒出来的豆子,散落在广袤的空中,西装外套被风吹得鼓起来,仿佛一只只笨拙的企鹅。
“狐狸!”
费拉罗尖叫,声音被狂风撕碎。
前方的空中忽然闯出一个骑着摩托的身影。
亮红色的轨迹在他身后拖出两道弧线,像两条燃烧的丝带在空中飘舞。
深紫色的铠甲在阳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金属表面映着云海和蓝天。
龙首头盔的面甲下,密集的獠牙图案格外狰狞,像是随时都会张开嘴,发出震天的龙吟。
强烈的压迫感让费拉罗忘记呼吸。
前方的青泽右手拧着油门,左手拿着哀恸战斧。
轮胎在空中滚动,亮红色的轨迹像画笔一样在湛蓝的画布上画出笔直的线。
斗篷在他身后猎猎作响,斧刃上倒映着云海和蓝天。
“啊啊啊!”
费拉罗终于反应过来,吓得尖叫,他想要开口求饶,想要说“放过我”,想要说“我可以给你钱”。
但他的舌头像被冻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青泽开着摩托冲到他面前。
手起斧落。
黑红色的光芒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仿佛要把天空劈成两半。
费拉罗感觉腰间一痛,不是剧烈的痛,而是一种奇异的切割感,像是有刀片划过皮肤,又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接着下半身失去知觉。
他低头看,腰部以下的位置空了。
脊椎、肌肉、内脏的断面整齐得像被激光切割过,鲜血还没来得及涌出,狂风已经从断口灌进来,将那些正要滑出的肠子、脏器硬生生地顶了回去。
剧痛在这时才真正炸开。
“啊!”
费拉罗尖叫,声音撕心裂肺。
他想起以前在那不勒斯的仓库里,他用切割机将人分成两半的场景。
那个人也是这样尖叫的,也是这样看着自己的下半身和上半身分开。
他记得那个人临死前的眼神,惊恐、绝望、不敢置信。
他当时觉得那种眼神很有趣。
现在,他总算明白这是多么绝望的事情。
青泽没有停下。
他调转车头,亮红色的轨迹在空中画出一道圆滑的弧线,冲向第二个人、第三个人、第四个人……
斧刃每一次挥落都带起一道黑红色的光,每一次都精准地斩在腰部。
惨叫声在高空此起彼伏,像一场没有人指挥的合唱。
眨眼间,二十六个人全被腰斩。
上半身还在自由落体,下半身已经以不同的速度往下坠。
他们的脸上全是惊恐、痛苦和不敢置信,嘴巴张着,却已经无法让青泽听到声音。
然后他们的身体穿过云层。
云层很厚,白色的水汽瞬间包裹住这些残缺的身体,如同一床柔软的棉被盖住了所有的惨叫和血迹。
他们继续向下坠落,穿过云层底部,重新出现在晴朗的低空。
视野里已经能看清地面的山峰、道路、树木,一切都在急速放大。
“啪啪啪。”
身体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化作模糊不清的碎片,似是水袋砸在石头上。
鲜血在岩石地上溅开,如同一朵朵被摔碎的红色花朵,花瓣四溅,汁液横流。
费拉罗头顶的【狗头人头目】和其他人头顶的【狗头人】标签融合,化作一道道红光向上飞升,穿过云层,穿过高空的冷风,精准地没入青泽胸膛。
一股温热的感觉在他胸腔里扩散开来。
青泽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看来肉体变得粉碎,血就算作是自动流干了。
省去了等待血流干的过程。
他没有继续停留在神国,一调转车头,轮胎在空中碾出一道亮红色的弧线,继续向前行驶,穿过神国出口。
无形的空间涟漪在他前方荡开,像水面上泛起的波纹。
青泽连人带车穿过那道涟漪,悄然消失在这个世界的天空中。
亮红色的轨迹在神国的空气中又停留了几秒,才被高空的风慢慢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