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如同上岸的鱼在不停挣扎，四肢抽搐，手指在地面上抓挠，指甲里嵌满了灰尘。
萨拉很了解罗埃。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以色列青年。
早年在对抗黎巴嫩的时候，腿部中弹不得不退役，此后也一直为以色列人的安全奔走呼吁，对黎巴嫩、对巴勒斯坦、对伊朗采取强硬的态度。
他有一个未婚妻，准备年底结婚。
现在，他死了。
萨拉的双手猛地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掐出四个小小的月牙。
怒火在胸腔里燃烧，烧得她浑身发抖，烧得她眼眶发红，烧得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萨拉大声咆哮道：“你这个恶魔！”
她的吼声让青泽都微微愣了一下，看着这位头顶的【恶魔】，心里想笑。
他见过不少顶着恶魔标签的人反过来骂他是恶魔。
可在那些人里面，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理直气壮的。
“恶人不自知，这句话还真是没错。”
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从面甲后传出来。
萨拉听到这话，脸涨得通红，额头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我们是耶和华的子民，我们什么都没有做错！”
她几乎是吼出来，“是你们这群恶魔，偏偏要针对我们。
二战的时候就是这样，对犹太人犯下那么残忍的事情，还不反省。
依旧要剥夺我们生存的权力。
明明我们只想要活下去，这有什么错？”
泪水从她的眼中不断涌出，委屈、愤怒两种表情在她脸颊上交织，拧成一张扭曲而痛苦的脸。
“认为自己是神之子民，所以能随意预防性打击别人，剥夺他人生命，就是这种傲慢导致你们的毁灭。”
青泽反驳她，并没有继续选择争论。
和这种人，没必要多说。
哀恸战斧猛地一挥。
黑红色的弧光在空气中划过。
萨拉感觉腰间一凉，像一阵冷风从她的身体里穿过去。接着，视线不由自主地向右侧偏移，上半身朝旁边倒下。
她看见自己的下半身还站在原地。
血才从断口处涌出来，像被拧开的水龙头。
剧痛在这时候传来。
仿佛有人把一块烧红的铁板贴在了她的腰上，然后不停地往下压，往下压，压到她的神经都快要烧断。
强烈的疼痛瞬间淹没了大脑里所有的愤怒与委屈，让她只发出一种基于人类本能的哀嚎。
“啊！”
但因为周围的尖叫声太响亮，她的哀嚎声混进去，都不显得特别。
青泽看着不停跑的人们，心念一动。
紫金色的闪电从他身体向外迸发。
刹那间，紫金色的电弧好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每一道都比手臂还粗，在空中噼啪作响，发出高压电流特有的刺耳嗡鸣。
还在奔跑的人感觉大脑似乎被锤子猛地一击，不是物理上的打击，而是某种直击灵魂的冲击。
他们瞬间失去意识，身体向前或向后，好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纷纷倒下。
“咚咚咚”的声音此起彼伏。
街道一下子变得安静。
只有萨拉在那里哀嚎，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安全部长眼睛瞪得浑圆，嘴唇在不停地哆嗦，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像被电击了一样。
他看着面前的人们一个个翻着白眼，倒下。
看着青泽拎着哀恸战斧，一步一步朝他这里走来。
每一步都发出铁鞋撞击在水泥地面上的“砰、砰、砰”声，不是急促的，而是缓慢的，带着节奏的脚步声，似乎是丧钟在敲。
那声音每响一次，他的心脏就猛地收缩一次。
“呃……”
强大的压迫感让他挤不出一个完整的字，只有喉咙里发出一串含混的气音。
他想跑。
可脚一动，膝盖就软了，整个人“咚”的一声跌坐在地上，两条腿抖个不停，似乎是两根被风吹动的面条。
他吓得大小便失禁，却完全不在意。
“不要……不要杀我……”
安全部长的声音又尖又细，“我是神的子民，杀了我，神会怪你的！”
青泽看着他头顶的【巨魔将军】标签，不紧不慢道：“既然你那么相信你的神，那就向他祈祷，看看他会不会救你。”
安全部长迅速看向左右，身边的八名护卫被他目光一扫，纷纷从雕塑状态变回活人。
他们发出一声尖叫，转身就想跑。
可没跑两步。
八名保镖便忽然感觉天空在头顶旋转，地面在眼前放大。
他们的身体正朝着地面晕倒的人砸去。
接着就是腰间传来一阵剧痛，他们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拦腰斩断。
脊椎、肌肉、内脏的断面整齐得像被激光切过，鲜血还没来得及涌出，风已经从断口灌进来。
“啊！”
他们爆发的哀嚎声传到安全部长耳中，让他原先还打算祈祷的念头碎裂。
整个人再也绷不住，他哭着大喊：“狐狸大人，饶我一命吧。”
他的声音撕心裂肺，鼻涕和眼泪一起流下来，糊了满脸。
“我再也不想着进攻黎巴嫩了，我愿意安分守己待在以色列，我愿意做一个好人，求求您，给我一个机会吧。”
他匍匐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屁股撅得老高，活生生就是一头肥猪在低头进食的模样。
别看安全部长平时在镜头前拍桌子，在议会里怒吼，在集会上挥舞拳头，一副很强硬的样子。
可那是建立在不需要自己付出太多的前提之上。
他的儿子参军，却受到最严密保护，基本不会去危险的前线。
战争的代价由他人支付。
他自然能够摆出一副打成什么样子都无所谓的姿态。
现在要他支付代价。
那什么应许之地，什么大以色列，什么耶和华的使命，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一文不值的废话。
他只想要活着，只想要自己的心脏继续跳下去，只想要看到明天的太阳。
青泽不紧不慢道：“按你们的标准，我就是反犹人士，都扣上这个帽子，我要是还留你一命，岂不是让这个名头显得名不副实？”
话落，青泽抬脚踹在安全部长的肩膀上，没太用力，只是将他整个人从原地踹起，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然后一挥斧头。
黑红色的光芒闪过，斩断他的腰部。
上半身和下半身在半空中分离，鲜血从断口处喷洒出来，在阳光下形成一片细密的红色雾霭。
“啊！”
安全部长发出的哀嚎声和萨拉、八名护卫的哀嚎融合到一起，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如同一支没有人指挥的走调合唱。
青泽翅膀一扇，迅速离开这条街道。
两百七十二道红名标签，远不是特拉维夫能够提供的极限。
感知内，还有一大片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