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意是以色列总理对死者的沉痛哀悼,以及对狐狸的强烈谴责。
他认为狐狸侵犯了以色列的主权和法律,神一定会给予他天谴云云。
星野纱织觉得好笑。
以色列轰炸叙利亚的时候,在约旦河西岸建定居点的时候,在加沙修隔离墙的时候,怎么从来没有想过他国的主权问题?
轮到自己,就要强烈谴责狐狸不尊重国家主权了。
她手指一划,跳到下一个短视频。
同样是特拉维夫,却是另一条街道。
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西装男人站在那里,脸上是某种近乎狂热的表情,挥舞着手臂,对着镜头慷慨激昂地发表演讲。
他的身后,是一群举着标语牌的年轻人,有人在鼓掌,有人在欢呼。
字幕显示,他在呼吁总理下台,强调榊岳熊大神和狐狸就是神派来的使者啊。
是在警示以色列,让他们必须要改变,不能继续任由利库德集团掌握国家。
同一个城市,同一个国家,两个视频,一个在指责狐狸,一个在夸狐狸。
一个在哀悼死者,一个在说死得好。
星野纱织觉得有意思,脑中似乎闪过一丝灵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意识的边缘游走,若隐若现。
她盯着屏幕,把视频重放了一遍,又重放了一遍,却还是没有抓住那句名言的灵感。
星野纱织摇了摇头,食指再一划。
下一个视频是美妆博主的教程,教人怎么画眼线。
再一划,又是宠物视频,博主炫耀自己的金毛多么听话,会握手会转圈会装死。
脑中的灵感似乎清晰了一点,又似乎更加模糊了。
星野纱织总感觉还差那么一点,像是隔着一层薄纱,能看到光,却看不清光后面的东西。
她又往上一滑。跳出的短视频是韩国的消息。
唯一教的信徒闯入首尔拘留所,劫走真母文鹤子和前总统和前第一夫人。
目前首尔警方正在紧急追捕。
……
神国内,青泽左手撑着侧脸,手肘支在扶手上,姿态松弛得像一个午后小憩的君王。
右手再次一划,面前的光幕跳动了一下,出现一个新的场景。
那是一个看起来狭窄的房屋。
摆设简洁得近乎寒酸,一张单人床,一张木桌,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小小的十字架。
一个面容清秀的男人跪在床前,双手紧握着十字架,额头抵在手指上,嘴唇翕动。
他没有说出声,但光幕忠实地将他的心声转化成了语言:
“神啊,请您保佑我此行能够向文鹤子复仇,也请您保佑奈美,让她即便没有我陪在身边,都能够幸福。”
青泽看见那张脸,瞬间认出了对方。
上杉彻。
听这话的意思,他还没有放弃向唯一教复仇的想法。
再看头顶,一行蓝色的标签悬浮在那里。
【愤怒的贵族】。
青泽心里已经有了决定,给他【沸血药剂】。
……
韩国,京畿道,加平郡。
上杉彻跪在床前,双手握着十字架,做最后的出行前祷告。
他心里其实不太相信神明会回应自己。
哪怕上帝真实存在,向世人洒下奇迹,可他依旧觉得神明离自己非常遥远,不可能回应自己。
但他答应过妹妹。
在前往刺杀文鹤子之前,一定要向上帝祈祷,保佑此行平安。
他不想违背和妹妹的约定。
因为他已经很任性了。
本来应该按照妹妹的意思,按照狐狸的意思,远离大阪,在乡下找一个地方,和妹妹平静地度过一生。
可当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坐在他对面,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平静语调说:“我们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让你亲手杀死文鹤子”。
上杉彻还是没能忍住心中那股杀意。
在他看来,奈良县的那次刺杀只是一次无奈的选择。
他真正想杀的人,从来都是唯一教的首脑文鹤子,还有她的儿子们。
那群家伙不死,上杉彻心里就永远有一块地方是空的。
但现实摆在那里,让他不满意也没有办法。
现在有人愿意给他提供渠道,愿意让他亲手复仇,那他自然要拼上一切。
“抱歉啦,奈美。”
他在心里默默说着,正准备起身。
肚子里好像多了什么东西。
紧接着,像是有什么灼热的气流在胃里扩散开来,席卷全身。
心脏开始狂跳,每一下都又重又快,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血液流速加快,他能感觉到血管在皮肤下面鼓胀,像一条条被灌满的河流。
上杉彻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掌心的纹路还是那些纹路,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现在感觉,身体里面的力量,强了不止一倍。
上杉彻的瞳孔微微收缩,脸上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讶。
他握了握拳,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那股力量在掌心里凝聚,沉甸甸的,似乎下一拳就能打穿墙壁。
上杉彻目光落在掌中的十字架上。
金属的表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耶稣的受难像在光线中投下细小的阴影。
他重新跪下去,额头触地,声音微微发颤:“主啊……感谢您的恩赐。”
话落,他头顶【愤怒的贵族】标签悄然融合,化作一道纯净的光芒,笔直地没入神国入口,钻入青泽的眉心。
咔咔,识海中,精神力冻结的区域又扩大了几分,像湖面上的冰层向外蔓延了一圈。
青泽满意地笑了笑。
手指一划,光幕继续跳向下一个画面。
少许,青泽再次停下动作。
被两人抬着的黑发少女出现在光幕中,头顶悬浮着一行蓝色标签。
【绝望的面包店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