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反目这么多年。
对方冷不丁表现出的一丝温情,让文鹤子心里总觉得有点梦幻。
但儿子既然低头,她也不好再摆强势姿态。
她顺着基金主席的话,声音放柔了一些,“现在确实到了我们齐心协力的时候。”
基金主席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周围唯一教的高层们也松了一口气。
这时,两名圣光卫队的人抬着尹书妍出现在宴会厅的门口。
一前一后,像抬一袋货物一样把她抬进来。
文鹤子放下筷子,动作不紧不慢。
旁边立刻有人递上一片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手帕,她接过来,擦了擦嘴角,又将手帕递回去。
那人双手接过,退后一步。
“准备转运仪式。”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吩咐一件日常琐事。
前总统也放下手中的刀叉,随手用手背擦了擦嘴上的油,油腻在他的嘴角和手背上留下一片亮晶晶的痕迹。
比起吃,他更希望转运仪式能转走自己身上的霉运。
让他重新回到青瓦台。
现在的他已经不认为青瓦台是险地了。
毕竟搬到龙山总统府后,还不如在青瓦台。
起码青瓦台的总统是卸任后被清算,而住在龙山,那是在任上就被撸下来。
这么一比,青瓦台的风水显然更好。
第一夫人也马上跟上去。
虽然她很讨厌前总统,恨不得离他越远越好,但现在自己能翻身的机会,就是这位在美国的扶持下重新登上总统宝座。
只有他回去了,她才能找回第一夫人的权势。
嘟嘟。
首席秘书佩戴的蓝牙耳机忽然响起,他身体微微一僵,连忙抬手按了一下耳机。
耳机那头传来急促的声音,气息不稳,像是在跑动中说话:“郑秘书,不好啦,有人从正门强闯进来!”
“有多少人?”
首席秘书心一惊,声音压得很低,但宴会厅太安静了,每个人都听到他语气里的紧绷。
文鹤子等人脚步一顿,齐齐将目光看向他。
另一头的人继续道:“就、就一个人……他、他会飞?!”
首席秘书猛地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是狐狸吗?”
“不是,他没有戴面具,身上穿着灰色短袖和黑色长裤,相貌清秀……”
说到这里,耳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然后是圣光卫队那人的一声惊呼:“无人机被打掉了,我们现在失去他的行踪!”
首席秘书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攥紧拳头,对着耳机急促地下令:“马上让圣光卫队的人聚集到天正宫保护真母。”
“是时候轮到你们上天堂了!”
“是。”
耳机那头的声音瞬间从惊恐变成了近乎狂热的兴奋。
然后通话挂断,耳机里只剩下一片寂静。
前总统忍不住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首席秘书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微微发亮:“我们的转运仪式恐怕要延后,很可能有一位里世界的居民正在朝这里闯。”
“里世界?”
前总统脸上露出明显的茫然,眉头皱成一团道:“那是什么?”
“一个聚集许多像狐狸那样存在的超凡世界。”
首席秘书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到,“他们很可能是发现真母的威胁,想要消灭您。”
最后那个“您”字是对着文鹤子说的,带着一种刻意的敬语,但尾音微微发颤。
文鹤子心里咯噔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猛地沉了下去。
可她的脸上依旧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不需要惊慌,自然走,我们不会有事。”
“是。”
首席秘书恭敬地回答,弯腰退到一边。
文鹤子看了一眼尹书妍,声音不紧不慢道:“将她也一起带走。”
听到这话,尹书妍不再像死鱼般装死。
她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里烧着一团火,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身体奋力挣扎起来。
哪怕手腕和脚踝上的麻绳勒得更紧,磨得皮肤生疼,她顾不上了。
“我才不要跟你们这些混蛋一起离开!”
她的声音又尖又亮,在空旷的宴会厅里回荡,“放开我,我要回家!”
尹书研一挣扎,那两个抬着她的人就明显有点抓不住了。
抓住肩膀的圣光卫队成员脸上闪过一抹恼怒。
他感觉尹书研让自己在真母面前丢脸了,攥紧拳头,手背青筋暴起。
“给我安分点!”
伴随着一声怒喝,沙包大的拳头高高扬起,在吊灯的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然后狠狠地砸向尹书妍的脸。
她瞳孔骤缩。
世界在那一瞬间变得很慢。
她能看到那只拳头在视野里越来越大,能看到拳面上粗粝的茧子,能看到指节上的一道旧伤疤。
身体本能地向后缩,但肩膀被人抓着,无处可退。
砰!
天正宫宴会厅的天花板轰然炸裂。
石膏板、木龙骨、隔热棉、电线管,所有的东西混在一起,仿佛火山爆发一样向下倾泻。
文鹤子等人的视线下意识地仰起。
灰尘从破裂的天花板洞口涌进来,如同瀑布一样往下倾泻,在灯光下形成一道灰白色翻滚的幕墙。
顶部的水晶吊灯剧烈摇晃,千百颗水晶坠子互相碰撞,发出密集的叮当声,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雹。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天花板。
窟窿的边缘参差不齐,断裂的石膏板翘起来,露出后面水泥和钢筋。
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