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双脚立马腾空。
视野在瞬间翻转。
天空在下面,地面在上面,阳光从另一个方向刺过来,晃得他眯了一下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还没理解发生了什么。
“咚!”
他整个人被重重摔在地上,后背撞上草坪下面的硬土,发出一声闷响,肺里的空气被全部挤了出来。
他张嘴想要尖叫,想要喊出“我是自卫队军官”之类的台词,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掌却猛地盖在他的嘴唇上。
手套掌心有防滑的橡胶颗粒,粗糙的,带着一股皮革和汗水混合的气味。
手指扣住他的脸颊。
力道大得他的牙齿都陷进了嘴唇内侧的软肉里,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
他的叫声被死死堵在喉咙里,变成一声含混的呜呜声。
“快去看看他藏了什么。”
制服他的安保人员声音冷静,膝盖死死压住他的后腰,让他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另一名安保人员连忙跑上前,拨开灌木丛,露出里面的刀。
他没有伸手去碰,只是蹲下来看了一眼,然后站起来,对同伴喊道:“有刀。”
制服村田太郎的安保人员点头,单手将身下的村田太郎双手反剪到背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塑料扎带,利落地缠在手腕上,收紧,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
身为专业人士,他们很清楚该如何处理这种拙劣的袭击者。
先控制,固定证据,然后详细审问,看看背后有没有人指使。
哪怕这小子看起来很蠢,都要按照流程,免得让日本方面抓住什么把柄。
因为他们从上任第一天就被教导,外交无小事。
村田太郎的脸贴着草地,草叶的刺痒感混合着泥土的气息钻进鼻孔,手腕被勒得生疼。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站在自己面前,大脑有点懵。
不对劲啊。
他的剧本,从头到尾都没有这一页。
……
远方,一栋写字楼的顶层天台。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护栏边缘,黑色风衣的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举着一架高倍望远镜,对准使馆的方向。
从这个角度,可以清晰地看见草坪上的骚动。
村田太郎从翻墙入侵到被按倒在草丛里,整个过程不过是一百二十秒,短得几乎让人来不及泡一杯咖啡。
男人看着那个被反剪双手的蠢货,嘴角抽搐了一下,放下望远镜,迅速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
“梅津管理员,任务失败,那家伙刚闯入进去就被抓住了。”
“村田太郎不是陆上自卫队的精英吗?”
手机那头传来惊讶的声音。
男人面露苦笑道:“只能说,他们的防范太严密,我们又不能给太多设备协助村田太郎。”
听到这样的辩解,梅津虎三郎沉默了。
作为皇道会在东京的管理员,他当前首要任务就是破坏月岛千鹤亲近隔壁大国的政策。
避免那位将经济搞好,赢得月底的众议院大选。
那女人坐稳位置,对皇道会绝对很不利。
所以他选择引导一个热血上头的蠢货去搞刺杀。
这种手段不够“武士道”,但政治肮脏,本就不必讲究颜面。
他想要让月岛千鹤焦头烂额。
可这种招数又不能搞得太明显。
必须让对方明白背后有组织,又不知道是哪个组织。
要是提供太多装备支持,从装备型号上,很可能被对方逆向追踪,留下把柄。
到时候,皇道会苦心经营多年的地下网络就会暴露,从而遭到重创。
但……派出去的人就这么被抓住了?
刀被缴掉,连主楼的门都没摸到,像只误闯民宅的野狗一样被拎起来扔在地上。
这种程度的行动,传出去简直让皇道会成为全日本右翼组织的笑柄。
“诶。”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用手揉了揉眉心。
今年真是流年不利。
对狐狸失败也就算了,现在对普通人搞事,都还能够失败?
难不成,这是上天要让他们……
不,还没有到那种地步!
梅津虎三郎抬头望向办公室墙上挂着的旭日旗,眼神重新变得狂热。
他相信先祖在天之灵会保佑他们。
真正的大日本帝国军人血脉仍在他血管里奔流。
他们的钢铁意志也刻在他的骨头里,像一枚无法取出的弹片。
梅津虎三郎当即振作起来,问道:“学校那边怎么样?”
“我按照您的吩咐,让皇道会最精锐的杀手,携带着美械装备,乘坐面包车突击过去,这个时间应该快到了。”
“好,只要将那个男人抓住,就等于抓住月岛千鹤的软肋。”
梅津虎三郎精神一振。
虽然从上次派人过去被反杀,表明对方身边应该有护卫。
可他们这次派出的是真正的精锐,是从自卫队退役老兵里精挑细选出来的行动组,火力与战术素养都不是普通安保能比拟的。
消息也被严格封锁,连皇道会内部知道这次“捕猎”行动的人都不超过五个,保密等级为最高。
应该不会被月岛千鹤的情报网拦住。
那个女人估计也想不到,他们敢这么大胆。
在光天化日之下冲进东京的一所高中去绑人。
这完全不符合日本右翼“体面”的做派,更像是南美的毒枭或者中东的军阀。
但他要的就是这种突袭效果。
孙子兵法里面说过,出其不意,攻其不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