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沙织突然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声音拔高了八度,“完了完了,她一定是伤到脑子的语言中枢了,连话都说不出来,这是外伤性失语症吗?”
“什么?!”
夜刀姬猛地直起身,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那双总是凌厉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真实的惊慌。
她的脑海中已经开始闪过一连串的未来。
脑震荡后遗症、永久性语言功能障碍……
咚。
青泽轻轻敲了敲星野沙织的额头,发出一声闷响。
“不要乱说。”
他分析了一下道:“看她一醒来就选择打字,明显不是今天才这样。”
少女感激地看了青泽一眼,迅速低头打字:“抱歉,我已经很久没有开口说话。
不是今天才开始的。”
夜刀姬脸上的慌张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感。
紧接着,她扭头瞪向星野沙织,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刀锋般的凌厉。
星野沙织缩了缩脖子,讪讪地笑道:“我、我这不是着急嘛……关心则乱……”
保健老师专业地询问道:“你早上有没有吃早餐?”
少女的手指在屏幕上飞舞,道:“非常抱歉,早上睡过头了,完全忘记。
刚才的晕倒和足球没有关系,只是我自己的低血糖问题。
给你们添麻烦了。”
“知道自己低血糖还不按时吃饭。”
保健老师叹了口气,语气却软了下来,“先躺着,休息观察,第二节课先不上,没问题再上第三节课。”
夜刀姬闻言,立刻将少女重新放回床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摆放易碎的古董。
随后,她双手合十,深深地弯下腰,金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她的侧脸。
“对不起。”
她的声音从鞠躬的姿态中传出,闷闷的,却异常清晰。
“今天的午餐请务必让我请客,如果之后您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搬书、跑腿、排队买限定商品,甚至是想要我做什么脏活累活,都可以随时吩咐我,算作是我的赔礼道歉。”
她顿了顿,直起身,眼神认真得近乎执拗道:“实在不行的话,你可以用任何东西,棒球棍也好,球拍也罢,狠狠打我的脑袋。
我保证不会躲,也不会还手。”
这不是玩笑。
夜刀姬的人生信条向来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但她绝不玩那种“你打我一拳,我还你一拳”的报复。
而是别人敢扇她一巴掌,她就要打到对方住院。
她追求的是碾压性的报复,是让对方彻底记住疼痛的滋味。
正因如此,在意识到自己不小心伤害到无辜者时,她选择接受同等甚至加倍的报复。
这是她的原则。
无论她是不是出于意外,对人的伤害已经造成,那就必须承担后果。
少女显然被这份郑重其事吓到了。
她手指连忙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几乎出现了残影:“真的没关系!
是我自己低血糖没有注意看路。
正常情况下,我完全可以躲开那个足球的。”
她微微扬起下巴,清秀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倔强与骄傲的神情,像是在强调自己绝对不是那种运动白痴。
这次只是低血糖导致的反应迟钝。
夜刀姬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如果自己执意要“补偿”什么,甚至强迫对方接受自己的歉意,那就不再是道歉,而是一种自我满足的施暴,是将“夜刀姬的逻辑”强加给对方。
那太傲慢了。
“……好吧。”
夜刀姬不再坚持,转而道:“我是高一A班的夜刀姬。
如果你,我是说如果你万一真遇到什么搞不定的麻烦,不用客气,随时可以找我。”
少女眼眸微微瞪圆。
其实早在看到那头金发和少女沉鱼落雁般的容貌,她就已经有了猜测。
毕竟校内金发的女生很少,最出名的就是那位“不良”。
可方才夜刀姬展现出的慌张、内疚与笨拙的温柔,却让她很难将那些暴力的传闻与眼前的人联系起来。
直到现在,看着这双认真得近乎单纯的眼睛,她才确信。
那些传言大概是以讹传讹。
这位“不良”,分明只是一个会为了踢中路人而内疚得手足无措的善良女生。
她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轻快地跳跃:“我是高二B班的安藤花子。
我在这里躺一会儿就好,你们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吧?不用管我的。”
青泽站在一旁,目光扫过她头顶【艺术家】的标签,温声道:“哲学社的宗旨就是解决学生的烦恼。
如果你要是遇到任何困扰,无论是学业上的还是人际关系上的,都可以向我们寻求帮助。”
说话间,普通人无法察觉的紫金色闪电自他周身毛孔中悄然释放,如细密的蛛网般轻柔地笼罩向安藤花子。
安藤花子忽然感觉,面前这位青年教师的气质陡然变得格外可靠,宛如冬日里突然出现的暖炉,让人忍不住想要倾诉。
但她的手指只是在屏幕上停顿了一瞬,随即继续敲击:“我真的没事,就不麻烦你们了。
我已经给你们添了太多麻烦。”
青泽看着她手机屏幕上的字,嘴角保持着微笑,内心却轻轻叹了口气。
遇到硬茬了。
他能够通过魔力外放,在潜意识层面提升他人对自己的信任与亲近感。
但这种方法绝不是催眠那种强制性。
遇到这种宁愿自己咬着牙扛下所有困难,也绝不愿给别人添麻烦的类型。
青泽的方法根本起不到作用。
他拍了拍夜刀姬和星野沙织的肩膀,低声道:“我们先走吧,别打扰她休息。
她现在需要安静。”
“嗯。”
夜刀姬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少女,强调道:“记住,有任何事情,随时找我。”
“再见。”
安藤花子在手机屏幕打了一句话。
夜刀姬退出保健室,反手关门。
青泽确信安藤花子有事。
抛开蓝色标签外,更重要的,是他通过感知没有发现少女身体有什么毛病。
一个能说话的人忽然变得不能说话,一定是心理原因。
他低声道:“我看安藤绝对心里有事。
但她是那种宁愿自己死磕到底,也绝不向外界求助的类型。
我们想要帮她,直接问她没有用。
等下你去找森山聊聊,她说不定能知道安藤花子突然不说话有什么隐情。”
夜刀姬对青泽的判断非常信任,当即点头道:“好,等下我去找她问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