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野阳乃摆摆手,虽然懊恼,但眼底并没有真正的沮丧,“我有自知之明,没有歌牌方面的才能,反应速度也跟不上。
但没关系,我还是喜欢歌牌,喜欢这种紧张刺激的感觉,这就够了。”
“加油。”
安藤花子发送了一个握拳的表情包。
其他三位部员也围了过来,她们都杀进第三轮,正兴奋地复盘着刚才的比赛细节,讨论某位选手的怪异习惯,预测明天的对阵表。
另一侧的和室拉门被猛地拉开。
望月结衣大步踏出,亮紫色的和服下摆随着步伐翻飞。
她的脚现在是完全赤裸的,踩在木地板上。
因为歌牌比赛的规则不允许选手穿袜子。
那双清冷如霜的眼眸扫过人群,在安藤花子身上停留了零点几秒,随即收回,像是只是掠过一片无关紧要的风景。
她径直走向楼梯,背影挺拔如剑。
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视线,浅野阳乃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拍着胸口道:“女王好可怕……那种眼神,像是能把人冻成冰块。
明天第三轮也不知道谁会倒霉遇到她。”
“千万不要是我,我还想晋级第四轮呢!”
“我也是,我还想多拿几个积分……”
“你们真是胆小鬼!”
一位部员双手叉腰,下巴扬起,“区区女王,看我明天把她斩于马下,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爆发型选手的逆袭!”
“哈哈。”
浅野阳乃第一个笑出声,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
安藤花子低头在手机上打了几个笑脸表情包发送出去。
“喂,花子,连你都笑我?”
那位放狠话的部员脸涨得通红,“可恶,给我等着吧,不要小看我啊,我认真起来连自己都害怕。”
“好啦好啦,我们走吧。”
浅野阳乃招呼道:“你们赶紧回去练习,明天还要战斗呢!”
几人到鞋柜区穿好袜子和鞋,嬉笑着并肩走出会馆大门。
夕阳已经沉到建筑物的背后,天空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绀青色。
庭院里的绿篱在暮光中变成深色的剪影,停车场上那辆银灰色的宝马X5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安藤花子也不知道青泽等人来过。
在比赛的那段时间里,她的世界是纯粹的,只剩下纸牌、咏唱与指尖的触感。
外界的一切声音、人影、甚至时间的流逝,都被排除在意识之外。
……
神乐坂一丁目十二番三号。
这栋两层高的日式住宅隐藏在一片低矮的建筑群中,外墙的油漆已经有些剥落,庭院里的草木生长得略显杂乱。
几年来,“凶宅”的传闻像是一层看不见的阴霾,始终笼罩着这里,让邻居们在经过时都会下意识地加快脚步。
小山秀行曾多次提议,希望安藤花子搬到他名下的一处公寓居住,换一个环境。
但每次都被她坚决拒绝。
对她来说,这里不是被诅咒的凶宅,而是父母存在过的证明。
每一道墙壁的划痕,每一块榻榻米的磨损,都承载着童年的记忆。
这里是父母的安息之地,也是家,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离开。
安藤花子从书包侧袋摸出钥匙,金属插入锁孔,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门轴有些老化,推开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客厅内昏暗一片。
她拿出手机,屏幕的亮光照亮了她苍白的脸。
安藤花子迅速打下一行字,将屏幕对准空荡荡的客厅,像是在向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展示:
“我回来了,爸爸,妈妈。”
没有回声,只有冰箱压缩机运转的轻微嗡鸣。
她关上门,在玄关脱下鞋子,将它们整齐地摆放在鞋柜最上层。
赤脚踩上实木地板。
安藤花子上前将书包放在餐桌的椅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整个人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她仔细地搓洗双手,指甲缝、指关节、手腕,每一处都洗得干干净净,直到皮肤泛起微微的红色。
用纸巾擦干水珠时,她有些恍惚。
小时候,她总是觉得饭前洗手是这世上最无聊的小事。
父母的催促在她耳中如同噪音,她总能躲就躲,甚至偷偷用湿纸巾糊弄过去。
现在,这却成了一种仪式,一种与过去连接的纽带。
似乎只要她还遵守着父母定下的规矩,他们就从未离开。
返回客厅,她从书包里取出在超市买的便当。
那是经过她严格筛选的品类,米饭的软硬、菜色的搭配、酱汁的咸淡,都符合她挑剔的标准。
不像某些廉价便当,吃一口就只想倒进垃圾桶。
她在手机上打下“我开动了”,将屏幕面朝下扣在桌上。
拆开一次性筷子的塑料包装,她低下头,专注地咀嚼。没有看手机,没有想别的事情。
以前吃饭时刷手机,总会被父亲敲桌子训斥:“吃饭就要认真吃,这是对生活最基本的尊重。”
她迅速解决完晚餐,用纸巾擦嘴,将空便当盒和筷子精准地投入垃圾桶。
然后起身,在客厅里缓缓踱步,消化食物,也消化着比赛带来的兴奋与疲惫。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窗外的城市灯火次第亮起。
她走到墙边,手指触及电灯开关。
啪。
白炽灯的光芒瞬间驱散黑暗,将客厅的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无所遁形。
安藤花子转过身,准备从电视柜下方取出歌牌练习。
然后,她的呼吸停滞了。
客厅中央,距离她不到三米的地方,站着一个身影。
深紫色的重型铠甲覆盖全身,表面流淌着血红色的龙纹,仿佛有生命般在灯光下游走。
鲜红色的斗篷从尖锐的肩甲垂落,一直垂到脚踝,边缘无风自动。
头戴龙首头盔,面甲上的白色獠牙图案,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质感。
“啊啊。”
安藤花子的喉咙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那是极度惊讶下的尖叫,却依旧无法说话。
她眼眸瞪圆,死死盯着前面的男人。
这是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