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新宿车站外,人流密集如织。
许多都是外国面孔,欧美的白人、东南亚国家的人、非洲的黑人,各种肤色、各种穿着、各种口音混杂在一起,让人充分理解到,东京确实是一座国际化大都市。
但人太多,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
交通会变得拥挤,每一条通道都塞满了人,进站的、出站的、等人的、找路的,把空间挤成一块密不透风的固体。
强行进入新宿车站的话,买东西怕不是要等很久,排队的时间可能比逛的时间还长。
月见坂冥华远远看一眼前面的人海,又看了看手表,然后做出了决定。
就在新宿车站数百米外的商场活动。
她按下喇叭的开关,那“嘀”的一声短促而尖锐,像一把无形的剪刀,剪开了周围的嘈杂。
“这次零食采购,以一个个班级为团体,开始活动!”
她的声音透过喇叭传开,在人群上方回荡,“采购结束后,大家要记得出来集合,绝对不要私自回家!想要提前回家的话,需要向班长或者老师报备!”
月见坂冥华顿了顿,声音拔高道:“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啦!”
女生们齐声回答,数百道声音汇成一道透明的声浪,在街道上扩散,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一个女生穿着高中制服出现在街道上很普通,可要是数百名青春靓丽的女生穿着校服站在那里。
裙摆被同一阵风微微掀起,发丝在同样的阳光下泛着光泽。
想必任何一位男性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不需要解释,不需要论证,这是一种类似于万有引力的美少女定律。
月见坂冥华点了点头道:“好,现在解散!”
“噢!”
女生们齐声欢呼,原本拥挤在一起的人群像一条大河忽然遇到了三角洲,分出无数条支流,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钻去。
青泽和高一A班进入一家商场。
自身的感知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地延伸向四面八方。
他能够清晰地“看见”每个班级的女生分散到了哪条街道、进入了哪家店铺。
经过中午的突破,他的感知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先前一旦张开,世界就会变成一台过于精密的显微镜。
如果不把行人改成一团团情绪光雾,就会连对方身上有几根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现在,他的感知能够清晰地规定自己想要的范围。
就像是用肉眼看着这群女生,绝对不会窥视到她们内衣的颜色。
至于未来,他不想看的时候,就不会看到五秒后的画面,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会主动去“预见”。
……
进入商场后,高一A班的女生们涌向零食区。
绝大部分女生的家境都很富裕,平时不在意零食价格。
可这次不一样,有一千六百円的金额限制,这就让女生们产生一种“必须精挑细选”的想法。
花最少的钱,买到自己最想吃的零食,无疑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情。
女生们围在货架前,宛如一群小鸟围着一棵果实累累的树,叽叽喳喳地讨论哪一颗最甜、哪一颗最新鲜、哪一颗最值得啄走。
偶尔有人做出决定,把一包零食郑重其事地放进购物篮里,周围就会响起一阵“哦”的赞叹声,似乎是在见证什么了不起的历史时刻。
青泽没有加入她们。
他直接前往商场的饰品区。
灯光在这里变得柔和了一些,玻璃柜台里的项链、手链、耳环在射灯下闪着细碎的光。
墙面上悬挂着各种饰品,其中的一条项链就是他的目标。
那条项链的链子不算粗,环环相扣,每一节都打磨得很光滑,在灯光下折射出细密的亮光。
吊坠是一把剑,剑身细长,从剑格到剑尖有一种干净利落的收束感,像一笔画下来的线条,没有多余的停顿和修饰。
在这条项链的上方,悬浮着一个橙色的标签:【黑刃】。
标签下面有一行橙色的小字,像工具说明一样解释着这把剑的能力。
黑刃是一把魔剑。
凡是被它杀死的人,其灵魂都会被收纳入剑身之中,在无尽的痛苦中化身为怨灵。
每一个被剑刃割伤的人,都将感受到剑中所有怨灵的痛苦。
黑刃具有成长性。
杀人越多,剑中怨灵越多,剑身所承载的力量就越强。
随着力量的累积,黑刃将逐步解锁多种形态,每一种形态都将赋予持有者不同的战斗方式。
这是一件成长型装备。
青泽的眼眸微微一亮,伸手将那条项链从墙上摘下来。
就在这一刻,商场外的街道上,忽然出现了五个顶着红名标签的人。
四个是【半龙人】,一个是【哥布林】。
头顶哥布林标签的那个人,身高一米七出头,不算矮,但身材臃肿,肚子上的肉把T恤撑得绷紧。
T恤上印着一个二次元女角色的图案,图案已经洗得有些发白了,女角色的脸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
裤子是肥大的卡其色短裤,长度到膝盖下面一点,露出一截粗壮的小腿和一双拖鞋。
他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包不大,但鼓鼓囊囊的,塞得很满。
包的侧面有一条拉链,拉链没有完全拉上,留了一道大约五厘米的口子。
从那个口子里,可以隐约看到镜头。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想要偷拍便利店的女生裙底。
青泽眼眸闪过一抹冷色。
他可不允许这种人破坏学生们的美好体验。
幽影咒缚,悄然发动。
……
明媚的阳光洒落在街道上,将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柏油路面上投下一道道深灰色的剪影。
北见刚龙行虎步地走在街上,衬衫的扣子没有系好,敞开着,露出里面健壮的胸膛。
胸膛上纹着一条龙,从锁骨一直盘到腹部。
他的面相凶恶,眉骨高耸,颧骨突出,嘴唇厚而外翻,搭配上那道从眼角斜拉到嘴角的疤痕,让人一看就知道。
这是一位极道成员。
而且,还不是东京的极道。
日本的极道行事风格是有划分的。
像这种直接将自己凶狠暴力展现在外面的人,通常都是一些偏僻地方的极道。
比如说,北见刚所在的北海道。
那里地广人稀,警察管不过来。
他们奉行的不是仁义,是拳头,一言不合就直接当街火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