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顺眼的家伙,就将尸体丢在荒郊野外,让当地的熊加餐。
北见刚之所以赶到东京,纯粹是他听小道消息说,东京由于狐狸的连番打击,地下世界的权力出现了真空。
一些黑道都往外撤离,跑去其他城市发展。
他寻思,这不就是自己出头的好机会吗?
比起在北海道因某次事件死在街头,不如前往东京搏一搏。
事实证明,他的想法很有效。
东京真是太繁华了,那些商家也真是太有钱了。
北见刚上门收保护费,基本都会给他。
每一家给的不多,就是五万円。
但架不住他收的商铺多啊。
一个商场上百家商铺,谁不交他五万円,他就在店门口撒泼打滚,影响生意。
在生意红火的当下,没有任何一家店老板会吝啬那点钱。
这也就导致,一家商场就能够让他赚几百万日元。
新宿这么多商家,全部收完,怕不是一天后就能够让自己成为过亿的有钱人。
到时候,他就可以在歌舞伎町点更漂亮的姑娘,喝更贵的酒,买想要买的重机车。
最好是那辆川崎Z900,和狐狸同款。
想到那美好的未来,他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那道刀疤被撑开,像一条正在蠕动的蚯蚓。
他正准备前往左手边的商场,忽然感觉身体不能动了。
不对,身体是还能动。
却不是以他的意志为主。
他明明想要往左转,可脚却往旁边一拐,带着他走向另一条路。
那是一条窄巷。
巷口有一家拉面馆,排气扇嗡嗡地转着,把带着猪骨汤气味的热风喷到路上。
往里走,两边建筑物的墙壁越靠越近,天空被裁成一条狭长的灰蓝色带子。
巷子中段有一家便利店的后门,铁门上刷着白漆,漆皮已经开始剥落,露出底下的锈色。
门边斜靠着一个绿色的垃圾桶,桶盖半敞着,里面塞着压扁的纸箱和几个蜷成一团的塑料袋。
垃圾桶旁边竖着一根电线杆,灰扑扑的水泥表面糊满了小广告。
风从小巷的另一头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卷起地面上的灰尘和烟头。
北见刚亲眼看着走在前面的小弟,在走到小巷中间的时候,忽然消失了,好像被人从画面里擦掉了一样。
而他的视线能够看见小巷另一头街道上过往的行人。
可走在他前面的小弟,就是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
他很想大吼大叫,可喉咙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甚至连惊恐的表情都无法在脸上显露。
北见刚依旧是板着一张脸,像一具行尸走肉,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也走到了小巷的中部。
在这里,他感觉自己好像穿过了一层薄膜。
然后,眼前的景色骤然大变,就像是有人在他眼前翻了一页画册。
前一页还是东京的窄巷,后一页就变成了别的世界。
梦幻般湛蓝的天空在头顶铺展开来,像一块被洗过的绸缎,没有一丝云。
天穹下,一栋栋宫殿建筑物矗立着,飞檐翘角,朱红立柱,琉璃瓦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云海在脚下翻涌,厚实如棉花一样的云,一直铺到天际线。
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清冽,像是雨后初晴的山间。
除了他的三个小弟,还有一个拎着包的胖子也站在前面。
他板着脸,眼珠子在眼眶里乱转,似是被困在琥珀里的虫子。
这家伙和自己一样。
北见刚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然后,他发现自己的手动了,伸进裤袋里,掏出一把水果刀。
刀刃在神国的光线下闪着冷光,刀柄是黑色的塑料,握在手里有一种熟悉的沉重感。
住手啊!
北见刚调动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去控制那张嘴,去命令那根舌头,去逼那两条声带振动,可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沉默着走上前,毫不犹豫地向前一刺。
刀刃在空中留下一道银白色的残影,像书法家挥毫时笔锋带出的飞白。
刀尖指向胖子的胸口,角度微微向上倾斜。
北见刚记得,自己第一次在北海道捅人的时候,刀被肋骨卡住。
他拔了三次才拔出来,满手都是滑腻的血。
后来他学乖了,改为捅肚子。
可这次他捅心口和第一次不一样。
刀尖触碰到胖子衣服的瞬间,北见刚感觉到了一种植入骨髓里的精准。
刀刃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它从两根肋骨之间挤进去,像一条蛇钻进缝隙,带着一种流畅到令人胆寒的顺滑。
但北见刚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这样的杀人手法。
他迅速拔出刀,刀刃上沾着暗红色的血,在神国的光线下泛着黏腻的光泽。
北见刚没有丝毫停留,又转身刺向自己的小弟。
每一刀都精准,每一刀都致命,但每一刀都不是他的意志。
连杀三人后,他转过身,将刀口反手对准了自己。
不!
北见刚在心里发出最后的嘶吼,他感觉自己像一头猪,被按在案板上,看着那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看着那个拿刀的人。
而那个拿刀的人,偏偏是自己。
艹,到底是谁啊?!
北见刚怒吼。
刀还是毅然越过了肋骨,精准地扎进了心脏。
没有犹豫,没有颤抖,仿佛这一双手在完成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工作。
瞳孔瞬间涣散,他的身体向前倾倒,倒在云层上。
云柔软得像棉花,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四个【半龙人】,一个【哥布林】,文字都开始在空中融合,进而化作五道红光,穿过神国的出口,掠过新宿车站外喧闹的人群,穿过商场的大门,直直地没入青泽的胸膛。
细微的暖流扩散开来,像一滴温水落入平静的湖面,在胸口荡开一圈浅浅的涟漪。
青泽将项链收好,转身,朝高一A班女生们所在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