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泽心念一动,手中的黑刃无声地消失,被收回一号储物空间。
下一秒,岩石肌肤从面部开始,迅速向下蔓延。
爬过脖颈,覆盖了锁骨,在骨头的隆起处形成两道浅浅的岩脊,甚至将狂战头盔和怒龙重铠都给侵蚀,金属的表面在岩石肌肤的覆盖下失去冷冽光泽,变得粗糙而厚重。
那些曾经在阳光下流转的金属光泽,此刻全部被一种风化了千万年的岩石质感所取代。
同时,他的体型开始迅速暴涨。
骨骼在体内发出沉闷的“咔咔”声,肌肉膨胀,身躯拔高,形状也从人形开始扭曲、重组。
四肢缩短,脊背弓起,头颅向前延伸,尾椎处钻出一条粗壮的尾巴。
不到两秒,一头类似于甲龙的庞然大物便挤满了整个岩洞。
桌子、凳子以及竖着地图的架子全部被挤到墙角,木料断裂,纸张撕裂,发出“啪嚓”的破裂声。
紧接着,煤气灯的灯罩被他的脊背顶碎,玻璃碎片和火苗都被强行挤向墙壁。
整个岩洞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青泽的身体紧紧挨着岩壁,却没有产生撞击。
岩壁在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变得很柔软,好像是被加热到熔点的蜡,轻易地让他的身体穿了过去。
这就是他变化后的地龙能力。
可以自由操控岩石,让坚硬的石头变得好像液体一样顺从。
他往下一扑,粗壮的四肢在岩层中划动,厚实的泥土和岩石,在他面前好像水一样分开,又在身后合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在他离开之后,那些被软化的岩石迅速恢复硬度,并且开始暴涨。
新的岩石从洞壁、洞顶、洞底生长出来,好像某种活的藤蔓,填充着每一寸空间。
“砰砰”的闷响从地下传上来,那是岩石撞击岩壁的声音,沉闷而有力。
几秒钟后,整个岩洞便被完全封死,土地的硬度比先前硬了好几倍,连铁镐都凿不开。
青泽选择堵上这些岩洞,是想避免以后再有组织利用这些地方。
他飞速地向霍斯特的方向游去。
刚才在地图上已经清楚地看到了两地之间的距离和方位,他不需要担心迷路,也没有急着赶过去。
主要是想体验变成地龙在土地里畅游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四周不是虚空,而是一种无处不在的压迫感。
岩层在他的身体两侧流过,他能感觉到每一粒沙、每一块碎石、每一条岩脉的形状和质地。
有些岩层松软得像沙土,有些坚硬得像花岗岩,但在他面前,它们都会变成可以游过去的“液体”。
偏偏和在海中游的触感不同。
让青泽有种惊奇的体验感。
……
厚重如墨的乌云散去,炽热的阳光重新笼罩了坎大哈的土地,在土黄色的建筑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柱,把整座城市照得发白。
刮来的风依旧炎热,卷起地面的沙子,打在脸上生疼。
西边市外的河床不再干枯。
这个消息传播的速度比风还快,因为在这个季节,在这个被干旱折磨了太久的城市,没有什么比水更让人兴奋的消息了。
孩子们赤着脚踩在干燥的土地上,脚底板被晒得滚烫的沙土烫得通红,但他们不在乎。
他们跑在人群的最前面,好像一群被放出笼子的麻雀,嘴里发出“呜呜”的欢叫声,两条细腿在长袍下面飞快地交替,扬起一阵阵黄色的尘土。
大人提着水桶、端着水盆,妇女们用头顶着陶罐,浩浩荡荡地向那条重新流淌的河涌去。
河岸上挤满了人,有人跪下捧水喝,有人用布浸湿了敷在额头上,有人把水浇在孩子的头顶,笑声和欢呼声混在一起,在干热的空气中飘荡。
但埃米尔没有兴趣到外面看水。
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头戴纯白色的头巾,内里穿着宽松的白色长衫,外面罩着一件纯黑无袖的长袍。
头顶的吊扇呼呼地吹着,扇叶转得很快,带起的风把他手中的文件向后吹弯,纸页发出“哗啦哗啦”的轻响。
文件上写着。
榊岳熊大神在东京回应一位女人的请求,来到坎大哈消灭巴塔。
刚刚那场风暴、电闪雷鸣、末日般的景象,都表明情报没有任何错误。
现在一切恢复正常,也可以说,聚集在坎大哈外面的巴塔人员很可能已经全部死完了。
埃米尔放下手中的文件,用手捋着自己浓密的大胡子,他的大脑在不停地翻来覆去地分析。
为什么是巴塔?为什么是那个女人?为什么是现在?安拉想要传达什么信息?
这个信息是对谁的?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声音不大,但很急促。
埃米尔回过神,道:“进来吧。”
“是。”
门被推开,一个年轻的小伙走进来,穿着军装,大步上前。
他的目光没有往左右扫视,而是恭敬地低垂在地面,只看着自己脚下的路。
虽然在外人看来,这间办公室很简陋。
墙上没有什么装饰,只有一幅烫金的古兰经文。
深色的木质长桌上摆着厚厚的经卷和坎大哈的政务文件,以及一个铜质墨水瓶和一支木杆蘸水笔。
但在这年轻人心中,这个小小的办公室相当于一个圣地。
因为这里有埃米尔。
在阿富汗,这不是一个名字,而是一个具有神圣意味的称号。
任何一个成为埃米尔的人,都是阿富汗所有逊尼派战士的长官,他们愿意为这位冲锋陷阵,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当然,这只是他的想法。
埃米尔很清楚,自己的权力只能在坎大哈说一不二,出了这座城市,在赫拉特,在马扎里沙里夫,在喀布尔,那些人嘴上叫他“埃米尔”,背后却在盘算着如何拖延他的教令。
有些部落根本不买他的账,他们只听自己酋长的话。
所以他对这片土地上发生的每一件事,都极为在意。
“有什么紧急的情况吗?”
“埃米尔,根据我们在周围的人传来的消息,”年轻的战士躬身回答道:“巴塔那群人应该是全灭了。
完全联系不上。
有人壮着胆子跑到最近的岩洞,发现原来的岩洞已经变成了一座山,没有任何入口。”
埃米尔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对这个答案没有任何意外,只是非常困惑,为什么安拉的天使要这么做?
回应那女人的请求,却没有回应巴塔的那群人。
是巴塔的那群人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