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金属门挡在面前,灰白色的钢铁表面在应急灯的照射下泛着冷冽的光。
杰里克站在那里,却没有那种面对铜墙铁壁时的无力感。
如果是他一个人站在这扇门前,什么都做不到。
不,他甚至走不到这里,就已经在围墙外面被总统卫兵按在地上,听着手铐在手腕上合拢的那一声“咔嗒”。
然后被拖上车,被带到一个他不知道地址的地方,被关进一间他不知道编号的牢房,在那里怀着怨恨度过一辈子。
但和狐狸一起,那就不一样了。
这扇门在狐狸面前,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作用。
杰里克发自内心地这么想。
事实也如他想象的那样。
青泽完全没有拔剑的意思,右手抬起,对着前面的金属门,五指微张,然后中指与拇指扣合。
啪。
一个响指。
这个动作不是发动魔法的必要条件,只是青泽单纯觉得很帅。
两指之间的缝隙里透出一线橘红色的光,就像是黎明前地平线上第一道曙光。
然后,那线光炸开了,从一簇到一片,从一片到火海,都是在不到一秒之内完成的。
“轰!”
火焰咆哮着扑向那道厚重的金属门。
门在接触火焰的瞬间开始融化,就像是蜡烛被喷灯灼烧,银白色的铁水从门框上淌下来,滴在地上,溅起细小的火星。
第一道门被融穿了一个巨大的洞口。
火焰没有停歇,继续向前冲击,撞上第二道门,然后是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火光在那一瞬间照亮整个地堡的指挥大厅,把每一个人的脸都照得惨白,影子在地面上疯狂地拉长、扭曲。
热浪滚滚,仿佛有看不见的潮水从通道里涌出来,裹挟着铁水蒸发的金属气味和混凝土被烧灼后发出的刺鼻焦臭,侵袭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火焰散去。
前方的空气在高温下剧烈地扭曲,如同隔着一层流动的水看东西,所有的线条都在晃动,所有的轮廓都在变形。
青泽跨过第一道门的门槛。
杰里克抬头看了一眼,连忙跟着跨过去,动作很快。
因为门框的上沿挂着一排正在凝结的铁水滴,黏稠如蜂蜜,颜色从亮橙到暗红不等。
每一滴都在缓慢地往下坠,表面冷却成一层暗色的薄膜,内部还是滚烫的液体。
落地的瞬间发出“嗞”的一声,溅开一朵转瞬即逝的火花。
青泽可以不在意这些熔浆的温度,杰里克不能。
哪怕只是一滴落在身上,血肉都会被烧穿,骨头都会被烧焦,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安保司令站在指挥大厅中央,拼命地按着手中的遥控按钮,他按了那么多次,一次枪声都没有响起。
因为安装在天花板夹层里的小口径机枪,在刚才那波火焰的冲击中已经被融化了。
总统看着他徒劳的动作,连忙退到一边,哭喊道:“不关我的事啊,都是这家伙使坏,狐狸大人,您要杀就杀他!”
听到总统在这时候说出这种推卸责任的话,安保司令的怒火从胸腔里炸开。
他猛地扭头,怒骂道:“你这个蠢货,还不明白吗?我们全部都逃不掉!在场哪一个人的手是干净的?
谁没有为你的命令去杀过人?做过亏心事?”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目光从总统身上移开,扫过在场的十四名卫兵。
“抛开你们那些愚蠢的幻想吧,起码作为一个军人,在死的时候,也要用武器对准敌人,扣动你们的扳机!”
能够待在宅邸内护卫总统的人,都不是官方用于保护总统的卫队成员,而是总统家族的私兵。
很多人以为到了二十一世纪,世界各国都应该是自由民主的选举。
但在菲律宾,一直保持的是门阀政治,类似于东晋时期的世家大族。
各地都由大家族掌控,那些家族不光有钱,还有自己的武装。
安保司令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逃不掉了。
他们给总统干过太多的坏事,暗杀、绑架、恐吓、贿赂、销毁证据,每一件都够他们在监狱里蹲到死。
除非时光能够倒流,让他回到十八岁,回到那个手上还没有沾染鲜血的年纪。
可时光不能倒流。
能的话,也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能够奢望的。
也许狐狸能做到,因为他总是那么神奇,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
可偏偏,狐狸不会帮他们。
他从腰间的枪套里拔出配枪,格洛克17,黑色的塑料枪身在灯光下泛着哑光。
枪口对准前方,双手握持,手臂伸直,姿势标准得像在靶场训练。
周围的十四名私兵也跟着他一起掏出配枪,有的双手握持,有的单手,有的还在发抖,但枪口都对准同一个方向。
“开枪!!!”
安保司令的怒吼在指挥大厅里炸开。
砰!
十五声枪响几乎同时爆发,震耳欲聋的声响在密闭的空间里来回弹跳,震得人耳膜发麻。
十五颗子弹从枪膛中射出,弹头旋转着撕裂空气,在灯光下闪过一道道看不见的轨迹。
青泽心念一动,前方出现一面菱形的半透明晶盾。
十五颗子弹落在晶盾表面,弹头在接触的瞬间变形、停滞,没有给他们开第二枪的机会。
子弹以更快的速度、不同的角度,从晶盾表面反弹回去,精准地射向每一只持枪的手。
弹头钻入手背血肉,撞碎骨骼,从掌心穿出,带出一蓬细碎的血雾。
“啊!!”
安保司令的右手中枪,他本想再次扣动扳机的食指在剧痛之下变得软弱无力,就像是一根被抽掉了筋的绳子。
手指松开,格洛克17从掌心滑落,掉在地上。
鲜血从手背的弹孔里涌出来,顺着指缝向下淌,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在水泥地面上绽开一朵朵细小的血花。
其他的私兵也一样。
总统看着那些失去战斗力的护卫,两条腿抖得更厉害了,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可又不知道在这个情况下该说什么。
求饶有用吗?
他看过那些视频,那些在狐狸面前求饶的人,没有一个活下来的。
青泽跨过第五道门的门槛,右手握住腰间的黑刃,迅速抽出。
漆黑的雾气从剑身上弥漫开来,在空气中缓缓流淌,浓稠如墨,仿佛有人打翻了一瓶永远不会干涸的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