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她整个人彻底崩溃地瘫坐在地上,哭声从喉咙涌出来,混着鼻涕和眼泪,把她脸上的妆容冲成了一道道黑色的沟壑。
“不会的!”
她哭着,声音已经哑了,“谁不想做好人啊……
可当你坐上那个位置的时候,钱会自己送上来,人会自己送上来,你想要的不想要的,全都会堆到你面前。”
“到那个时候,你就很难控制住自己心中的那个念头了。”
她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看向青泽,目光里忽然多了一种近乎疯狂的东西,仿佛是溺水者看见另一艘沉船时的扭曲慰藉。
“你以为自己的意志很坚强吗?”
“迟早有一天,你也会压制不住自己的欲望,这是人类的本性,谁都逃不掉。”
青泽安静地听完。
面具下的表情无人能见,只是轻轻地回了一句,“到那时,就该轮到我被别人杀,仅此而已。”
女人的哭声微微一顿。
她张着嘴,眼泪还挂在脸上,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了。
脑中还在拼命组织下一句话,想要把那种不甘心和愤怒继续砸向面前这个戴着狐狸面具的人。
但她的思维像是被这句平淡的回答打散,怎么也拼不出完整的句子。
青泽脚下一蹬。
脚下的台阶瞬间爆裂,碎石和水泥块朝四周飞溅,烟尘还没来得及扬起,他整个人已经裹挟着响亮的风声向前扑去。
剑化作一道乌光,从两人的脖颈前划过一个完美的弧线。
剑太快了,快到皮肉在剑锋离开之后才来得及绽开。
鲜血从断口处向外喷出,在空中画出两道短暂的红色弧线,然后落在地上,和保罗的血融在一起。
一家人也都整齐地待在黑刃内。
青泽额头的魔法阵再次亮起淡紫色光芒。
隐者结界展开,他脚下一蹬,身体速度在瞬间攀升至十一马赫,冲向宅邸外。
那对夫妻的血才刚刚溅到地面上,青泽已经出现在下一个目标的房门前。
这扇门没关,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
他抬手推开,铰链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
门开的一瞬间,血腥的气息从里面涌出来,浓烈得几乎凝成了实质。
三道红光从背后追来,没入他的胸膛。
前方也有五道红光迅速钻入。
暖流在经脉中扩散开来,被骨骼和血肉无声地吸收,仿佛是雨水渗进干涸的土壤。
他走进客厅。
地面躺着五个人。
四个人的身上有弹孔,血从弹孔里流出来,在地上汇聚成一片暗红色的浅泊。
还有一个人的手里握着一把枪,枪口还抵在自己的下巴上,后脑勺的天花板上溅着一片放射状的血迹。
“倒是聪明的选择。”
青泽夸了一句。
他现在没有张开感知。
因为南福布斯已经被火墙封住了,那群人不可能逃得出去。
正是因为这个,那个中将才有机会把枪管塞进自己的嘴里。
但青泽不认为这是什么值得遗憾的事情。
将一切都掌握在手中,清楚地知道每个人会在哪一秒倒下、以什么姿势死去,那无疑是一种很愉快的感觉,像是一个孩子把所有玩具都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摆好。
可偶尔遇到这种超出掌控之外的惊喜,也不错。
强者之所以从容,就是他的选择比任何人都要多。
青泽再次发动隐者结界。
淡紫色的光芒从额头的魔法阵上亮起,迅速笼罩全身,他的身体消失在客厅,赶往下一个地方。
客厅只剩下五具尸体,和一片正在慢慢凝固的血泊。
……
南福布斯上空悬浮的红名标签共计一百二十七道。
换算起来,它们带给青泽的增幅大约相当于一千六百道普通红名标签。
内政部长、前众议院议长、司法部长……这些标签的增幅与他们的职位对应着。
青泽站在菲律宾四星上将家的屋顶上。
脚下的瓦片被白天的烈日晒得滚烫过,此刻正缓慢地吐出积攒的热量,隔着鞋底也能感受到那股不肯散去的余温。
夕阳已经沉到地平线的边缘,只剩最后一线橘红色的弧光还露在外面。
天空从西向东由深橙过渡到靛青,再到头顶的深蓝,整片天幕像是一块正在冷却的巨大釉面。
几颗亮得比较早的星星已经挂在东边的天顶上,冷白色的光点微弱得几乎要被残留的暮色吞没。
青泽随意地打了一个响指。
南福布斯四面燃烧的火墙在同一瞬间消失,就像是有人按下暂停键,然后直接把这一段画面从胶片上剪掉了。
紧接着,青泽发动隐者结界,脚下一蹬,从屋顶弹射而出,直冲远方。
半径二十公里的感知在同一时刻完全张开,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从高空落下,将整片区域笼罩其中。
他继续狩猎。
……
火墙之外聚集着大量的菲律宾民众。
他们是在火墙升起的消息传开后,从四面八方赶来的。
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举着手机,镜头对准那道翻涌的火墙。
然后火墙突然消失。
只剩下被烧得焦黑的地面和围墙上熏出的黑色痕迹,以及围墙上那个被烧开的大约一米宽的缺口。
人群中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火消失了?”
“是狐狸走了吗?”
嘈杂的议论声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嗡嗡作响。
大多数人还在犹豫,伸长脖子往缺口里面张望。
但有一个人没有犹豫。
那个胆大的博主立马就从火焰烧开的那道一米宽的缺口中冲了进去,举着手机,对着镜头大喊,“兄弟们,多刷礼物,我带大家第一时间见证里面的场景!”
这一带头,就像是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
刚才还在犹豫的人群,在看见有人率先冲进去之后,那种“再不进去就晚了”的紧迫感像病毒一样迅速传染开来。
没有人愿意做第一个,但更没有人愿意做最后一个。
第一个人冲进去之后,第二、第三个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跟了上去。
缺口处瞬间挤成了一团,骂骂咧咧的声音和兴奋的喊叫声混在一起。
更多的人绕到了正门,正门的铁栅栏门虚掩着,往常会有至少四个保安守在那里,穿着深蓝色制服,腰间别着对讲机和对讲机旁边那根黑色的警棍。
但福布斯公园的安保系统在狐狸出现之后,便基本瘫痪了。
没有人愿意为了一份月薪三万五比索的工作,去面对一个能凭空升起火墙的人。
正门被推开,人群如潮水般涌了进去。
还有人嫌跑过去麻烦,直接和朋友搭人梯,直接翻过去。
总之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