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盘中心,一根猩红的指针如同审判之矛,沉默地指向下方。
青泽走上前,伸出右手,食指轻轻一拨,神情随意得像是在挑选今晚的菜品。
轮盘转动了数圈,速度渐缓,那些名字一个接一个地从指针下方滑过,最终停下。
猩红的指针,稳稳地指向那个位于中东的小国。
以色列。
青泽见状,识海中的灵能如潮水般涌出,灌入面前的蓝水晶之中。
水晶内部的星光骤然暴涨,仿佛被点燃的星河。
浮空城猛然一震,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向西飞掠。
张开的隐蔽结界如同一个透明气泡,将整座城市包裹其中。
风声被隔绝,浮空城被隐匿。
从地面上看去,那里只有一片再普通不过的黑云。
没有任何人能够察觉到,一座浮空城正携带着它的君王,驶向遥远的地中海东岸。
……
下午两点。
地中海的湿气像是无形的棉被,将整座城市捂得密不透风,柏油路面在高温下泛着扭曲的热浪,连远处的雅法老城都仿佛在水汽中摇晃。
然而,总理办公大楼内部却是另一个世界。
中央空调的冷风以精确的温控系统无声运转,将盛夏的酷热隔绝在外,室内温度恒定在令人舒适的二十二度,冷得甚至让人想披一件外套。
总理独自待在宽敞的办公室里。
房间的装修风格偏向现代简约,墙壁上挂着几幅抽象画作,角落里点缀着几盆耐旱的绿植。
他坐在胡桃木办公桌后,微微前倾着身子,认真端详着张龙刚刚递上来的一幅风水图。
那是一幅用朱砂和墨汁在泛黄的宣纸上绘制的手绘图卷。
走势以扭曲的线条勾勒,河流用蜿蜒的蛇形表示,几个关键的节点上画着繁复的符咒,旁边用蝇头小楷写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之类的汉字。
总理对夏国的风水学问一窍不通,那些关于“龙脉”“气口”“煞位”的术语在他听来如同天书。
他虽然不懂,却感觉张龙说的每一句话,都透着一种高深莫测的神秘感。
或许是对方说话时那种云淡风轻的神态,或许是道袍和山羊须营造出的世外高人形象,总之,那种模棱两可的玄妙感,反而比任何具体的承诺都更加令人信服。
总理放下风水图,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和善笑容道:“张大师,我想知道,如果现在开始动工的话,多久能够建成这个一龙冲天局?”
“布置一龙冲天局,那是逆天改命的大事啊。”
张龙微微眯起眼睛,左手捋了捋下巴上那缕精心修剪的黑色山羊须。
他身穿一袭藏青色的道袍,袖口和领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整个人端坐在真皮沙发上的姿态,当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出尘味道。
“我们茅山的祖师爷需要出很大的力,才能替贵国打点好天上的各路神明、地下的各路阴司。
天数、地数、人数,三者合一,方可成事。
不好办,不好办啊。”
总理听懂了话外之音。
对“上面的人”还需要钱财打点,这一点他一点都不感到疑惑。
不如说,他打心眼里愿意相信“上面的人”也是需要钱的。
因为需要钱,就意味着这是一笔交易。
远比那些满口虚无缥缈的信念、或者要求某种不可名状的善意,更值得他这种政客投资。
当然,前提是张龙不是骗子。
如果这老东西敢拿一堆鬼画符来糊弄他,那他就会让张龙明白,摩萨德的审讯室绝不是浪得虚名。
那里的专业手段,足以让最硬的汉子把小时候偷看邻居洗澡的事都吐出来。
总理满脸笑容地前倾身体,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语气亲热得像是多年的老友:“大师,这点您尽管放心。
我们犹太人一向对朋友、对长辈都是很大方的。
这样,我先批五亿美元作为前期的打点费用,后续建阵的材料和人工,咱们另外再算。
您看怎么样?”
“哈哈。”
张龙仰头发出一声爽朗的大笑,笑声在空调的冷风中回荡,听起来中气十足,“祖师爷感受到了您的虔诚,自然会多多庇佑,那事情很快就会水到渠成。”
话是怎么说,他道袍袖口下的那只手,手指正在微微收紧,掌心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五亿美元……只是前期?
张龙原本的计划是随便糊弄个两、三千万美元,然后趁夜色提桶跑路,换个名字回到国内逍遥快活。
可事态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
这么大的金额,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对方巴不得二十四小时派人跟着自己。
如果暴露了……
张龙脑海不受控制地闪过摩萨德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传闻。
电椅、水刑、长期感官剥夺、药物审讯……
他绝对会不得好死,而且死之前会求着他们让自己死。
不能再拖了。
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完美的脱身借口,在工程正式动工之前消失。
否则,再多的钱都只是镜花水月,有命拿没命花。
“打坐的时间到了。”
张龙面色依旧风轻云淡,缓缓起身,“贫道需要先回去冥想一个时辰,与祖师爷沟通近日的天机变化。”
“好!好!”
总理立马从座位上站起来,态度恭敬得像是送别一位国师,亲自走到门口为他拉开门,“大师慢走,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我的秘书。”
张龙微微颔首,迈着方步穿过宽敞明亮的廊道。
就在经过转角时,他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急匆匆地朝总理办公室的方向走来。
张龙只是用余光淡淡地瞥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当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如何安全脱身。
至于那些政客的急事、国事,和他没什么关系。
他此刻满脑子都在飞快地盘算着,是伪造一场心脏病突发然后求助大使馆被送回国内“治疗”?
还是找一个黄道吉日的借口说需要回茅山取一件镇山法器?
无论如何,必须在本周内离开以色列。
背后总理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总理脸上的和善与恭敬在门合上的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转过身,看着刚刚进来的年轻秘书,表情变得冷硬而威严。
“事情怎么样了?”
年轻的秘书闻言,上前两步道:“我们组织一群极右翼的民间团体,他们已经动身前往北部和黎巴嫩的边境地带。
计划中,他们会故意制造摩擦,向对方的哨所投掷石块和燃烧瓶,挑起冲突。
然后……”秘书顿了顿,“有一名志愿者在混乱中被对方枪杀。
到时候,媒体会第一时间报道,全国舆论会瞬间被点燃,您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宣布重启战争状态。”
“好!”
总理脸上骤然绽放出兴奋的笑容。
最近这段日子,他已经被反对党和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法官搞得焦头烂额。
法院不仅重启了对他的贪污调查,连他的妻子都没有放过传唤令。
如果再不打仗,他就完了。
真的要进监狱,和那些罪犯关在一起。
光是想到这个画面就让他作呕。
至于现在的以色列打不打得过?
无所谓。
总理相信,美国那边总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以色列去死吧?
只要战端一开,美军必定出手,以色列稳赢的!
总理对美国军队战斗力的认知,还停留在伊拉克和阿富汗战争的辉煌中。
在他心目中,美军依然是那个以压倒性技术优势横扫一切的战争机器。
尤其是看到美军针对委内瑞拉的闪电行动,让他热血澎湃,心里更加坚信,只要美军愿意出手,中东这块地方,就没有任何国家能够反抗。
至于超凡方面,神一定会庇佑他们,大以色列的计划将顺利推进。
未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
总理对此深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