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巴农场早已经没有农民居住了。
这片土地横亘在三国的边界线上,成了一处备受争议的地方。
以色列在名义上无法拥有这片土地,却凭借实力,强行占据。
用带刺的铁丝网和混凝土军事哨所将这里圈起。
但自从榊岳熊大神,以雷霆万钧之势将以色列的所有战斗机、坦克、远程导弹尽数摧毁,只保留用于防空的导弹后,这个国家的军事实力便如同被抽掉脊梁骨,骤然坍塌。
珍珠党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天赐良机。
他们顺势推进,在舍巴农场的制高点上修建自己的军事哨所,同样拉起锈迹斑斑的铁丝网,同样筑起沙袋掩体。
两名士兵一组,轮流驻守在这片土地上,与对面沉默对峙。
今天本来和以往的任何一天没什么两样。
烈日高悬,空气干燥得仿佛一点火星就能点燃,远处的山丘在热浪中扭曲变形。
直到从以色列的方向,一支上百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涌来,高举着白底黑字的标语牌。
“滚出我们的土地!”
口号声整齐划一,就像是一群被精心排练过的合唱团。
他们在哨所前的空地上停下,开始对那栋低矮的混凝土建筑展开谩骂。
污言秽语像苍蝇一样在燥热的空气中飞舞。
哨所内部,阿里死死攥着手中的步枪,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真想把下面那群叫嚣的混蛋全部突突掉,一个不留。
阿里和以色列之间横亘着一笔算不清的血债,他的叔叔、他的堂兄、他儿时的玩伴,都死在那片被侵占的土地上。
每一次看到蓝白相间的旗帜,他都会杀意沸腾。
可他没有那么做。
真对平民开枪的话,在国际舆论场上,珍珠党会瞬间从“抵抗者”变成“屠夫”。
虽然他只是一个小兵,但他心里清楚。
一切以大局为重。
上面消灭以色列的决心不会动摇。
可如何消灭?
这绝不是头脑一热、端着枪冲过去就能干成的事情。
需要谋略、需要时机、需要等待敌人露出致命的破绽,方能一击致命。
阿里深吸了一口气,那空气里满是尘土和铁锈的味道。
他绷着脸,将注意力集中在哨所墙壁上那道细微的裂缝上。
下面的人群越骂越激动,情绪像滚雪球一样膨胀。
有人开始试图剪掉铁丝网,有人朝哨所吐口水。
多伦藏在人群的中后部,一顶鸭舌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
他看着周围这些群情激昂的民众,心里感到一种满意。
这些人不愧是大以色列的公民,很精神!
多伦目光不着痕迹地扫向左侧,那里站着他的同伙。
一个穿着工装裤、膀大腰圆的壮汉。
两人视线交汇的瞬间,对方立刻秒懂,悄无声息地将手伸进背包,摸出早已准备好的燃烧瓶。
玻璃瓶里灌满了汽油,瓶口塞着浸过松节油的布条。
单纯的谩骂是不够的。
多伦心里清楚得很。
如果只是嘴上骂人,对方开枪的事实就会变得不太可信。
可要是在骂声震天的时候,往军事哨所的方向丢燃烧瓶,性质就完全不同。
“武装暴徒袭击军事设施”,对方再开枪,那就是天经地义的自卫。
当然,这种“合理性”是基于客观事实的逻辑。
而在犹太资本掌握的舆论霸权面前,事实从来都是可以随意捏造的泥团。
指鹿为马是常规操作。
甚至可以说,如果这次行动的目的不是为了把大洋彼岸的美国也一起骗下场,多伦甚至都懒得让人投掷燃烧瓶。
直接安排一个射杀场景。
燃烧瓶被人悄悄点燃,橘红色的火苗在瓶口“噼啪”跳动,就像是一条跃跃欲试的小蛇。
瓶子被迅速交到前排一个年轻人的手中。
那人满脸通红,眼神狂热,正准备扬起手臂,将手中的火焰朝哨所狠狠掷去。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骤然撕裂空气。
阿里鸣枪向天空示警,步枪的枪口还冒着一缕青烟。
“后退!立即后退!否则我们将被迫采取进一步措施!”
然而,枪声没有吓到那群以色列人。
他们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发出一阵哄笑和更加疯狂的叫嚣。
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认知里,自己是平民。
对面的人根本不敢开枪。
就像是他们在加沙地带的检查站前,只需要往路中间一站,那些运载援助物资的卡车就必须停下,动都不敢动。
这是一种特权。
所以,握着燃烧瓶的六个人互相递了一个眼神,不但没有放下手臂,反而将手中的火焰举得更高,抬手就要朝前丢去。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雷声从天际滚过。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现在是下午两点,阳光炽烈得能将柏油路面晒化,天空湛蓝得连一丝云絮都没有。
这种大晴天,哪来的雷声?
这个疑惑让他们下意识地扬起头,眯起被强光刺得生疼的眼睛,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然后,他们看见了。
一道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从高空急速向下降落。
斗篷在激流的空气中猎猎作响,像是一只折翼却又被某种力量强行推下的乌鸦,又像是……
从天而降的神罚。
此刻,青泽已经换上【阿拉斯的假面】。
下方的人群在抬头看清那张面具的刹那,脸上齐齐露出了惊恐。
那是一种生物本能层面的恐惧,就像是草食动物在草原上骤然望见了盘旋的雄鹰。
握着燃烧瓶的六个人手一抖,玻璃瓶差点从指尖滑落摔碎在地,瓶口跃动的火苗在风中剧烈摇曳,险些提前引火烧身。
“狐狸!”
哨塔上的阿里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惊喜。
他听过那个传说。
在特拉维夫街头,狐狸大杀特杀,将那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占领者如同割麦子一般放倒。
对阿里来说,凡是敢杀以色列人、能让那些侵略者流血的人,那就是英雄好汉,就是值得他发自内心喝彩的豪杰。
“哇,快跑!”
刚才还梗着脖子、叫嚣着“滚出去”的人群瞬间崩溃了。
他们丢下手中的标语牌,木质和硬纸板的牌子噼里啪啦砸在地上。
燃烧瓶也被随意地扔在一旁,玻璃碎裂的声音伴随着汽油渗出、火苗舔舐沙土的“滋滋”声。
众人转身就跑,什么“大以色列”的荣光、什么领土的神圣,在这一刻都被求生的本能踩在脚下。
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面前这位,是真的会杀了他们。
没有警告,没有他们熟悉的那种“舆论博弈”,只有一视同仁的死亡。
多伦也一样。
他混入溃散的人群,双腿摆动的频率快到极致。
当然,他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一个完美的借口。
他这不是怕死,绝对不是,只是……只是活着才能为大以色列的版图扩张继续贡献力量,这才是对耶和华、对锡安主义最虔诚的侍奉。
盲目的送死是愚蠢的,是不负责任的,那反而不虔诚。
他这样说服着自己,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前狂奔,肺部像破风箱一样拉扯。
砰。
青泽落在地面上。
他精准地控制了力道,足以踩碎钢铁的冲击力被化解于无形,地面没有龟裂,没有塌陷,只是以他落足点为中心,震起了一圈细细的尘土,如同水面上扩散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