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基里亚军事基地外的写字大楼内,一切日常的秩序都在瞬间崩塌。
玻璃幕墙前,黑压压地挤满了办公室职员。
他们本该坐在工位前敲击键盘、拨打商务电话、回复永远回不完的邮件,但楼外的变故,将所有人都从格子间里拽了出来。
此刻,他们贴着冰凉的钢化玻璃,目瞪口呆地望着基地内那地狱般的景象。
上百头通体苍白的巨型怨灵正拔地而起,在炽热的特拉维夫阳光下投下扭曲的阴影。
阳光穿透怨灵半透明的身躯,照出其空荡荡的内部结构,没有骨骼,没有内脏,没有血液,只有嘴部如同大型犬齿般尖锐惨白的獠牙,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冷光。
“那……那是什么怪物?我不是在做噩梦吧?”
一个戴着眼镜的会计喃喃自语,双腿不由自主地打颤。
他身旁的实习生默默地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像是塞了一把沙子。
还没等他开口回答,众人便看见那头白色怨灵猛地弯腰,惨白的巨手如同探囊取物般一把抄起地面上抱头鼠窜的士兵,将他们攥在掌心,然后毫无停顿地塞进那张獠牙密布的巨口中。
咔嚓咔嚓。
隔着数十米远,隔着双层隔音玻璃,这群白领仿佛依然能听到骨骼碎裂的脆响。
一种无声的绝望从基地内蔓延出来,像瘟疫一样感染了每一个围观者。
“哇!”
胆小的女职员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猛地向后退去,高跟鞋在地砖上打滑,整个人跌坐在地。
也有人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镜头对准了窗外。
旁边相熟的同事猛地一拍他的肩膀,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拍视频?!你疯了吗?”
“正因为是这个时候,才要让世界明白!”
举着手机的男人梗着脖子反驳,声音满是一种为受害者发声的悲壮,“狐狸对我们做出了多么残忍的事情!
全世界都必须看到,必须为犹太人讨回公道!”
镜头晃动地对准基地。
画面里,上百头怨灵正在疯狂争抢“进食”。
两千名精锐士兵在它们面前如同被倒进水缸的鱼苗,连一分钟都没有撑到,便被席卷一空。
有怨灵大口咀嚼着,暗红色的鲜血从它的齿缝间向外迸溅,如同下了一场血雨。
更诡异的是,它胸膛上密布的数十张人脸,竟在同一时刻伸出了细长如蛇信般的舌头,精准地卷住外溢的鲜血,贪婪地收回口中。
那些面孔上随即露出一种病态的满足感,仿佛在品尝什么美酒。
这一幕看得写字楼里的白领们胃里翻江倒海,有人捂住了嘴,有人直接蹲在地上干呕。
然而,更骇人的景象才刚刚开始。
吞噬完所有士兵后,那些怨灵还没有满足。
它们将空洞的目光转向了彼此,然后,相互撕咬起来。
短短数十秒内,上百头十几米高的怨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彼此吞噬、坍缩、重组。
最终凝聚成一头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怪物。
它足有四十多米高,几乎与身旁的写字大楼齐平。
半透明的虚幻身躯变得凝实了几分,表面呈现出一种类似大理石的苍白质感,脑袋不再是人形,而是变成尖锐的倒三角形,太阳穴两侧生出两根弯曲的巨大牛角,苍白如骨,螺旋向上。
双臂末端的“手”也彻底退化,变成野兽般的巨大利爪,每一根指节末端都延伸出半米长的漆黑尖钩。
而在它最引人注目的胸膛处,数千张人脸密密麻麻地堆叠在一起,层层叠叠,如同一堵由痛苦构成的墙壁。
它们无声地张合着嘴巴,发出没有声音的嚎叫,五官扭曲成同一个表情,饥饿。
怨灵完成了它的进化。
与此同时,青泽手中的黑刃也在剧烈震颤。
剑身上的黑雾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挤压,尽数收缩回剑体之内。
原本漆黑的剑身开始蜕变,从纯粹的黑转化为一种哑光的暗银色,表面浮现出玄奥繁复的花纹。
那些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语言,又像是星辰运行的轨迹,在暗银色的底色下缓缓流转着幽微的光泽。
缭绕的雾气也从纯黑变作更加深沉的暗紫色,如同凝固的暮色,再也看不见那些曾经代表怨灵的白色光点。
青泽微微垂下眼眸,满意地审视着手中的剑。
然后,他随意地向左一挥。
那头四十多米高的庞然大物仿佛听到不可违抗的指令,庞大的身躯立刻开始收缩。
暗紫色的雾气从它的四肢百骸涌出,将它重新包裹、压缩,在数秒内缩回了十几米高的雾团。
随即,那团暗紫雾气如同被抽水机牵引的烟雾,从左向右迅速拉成一条直线,呼啸着缩回剑身之中,被暗银色的金属尽数吞没。
基地内,空空荡荡。
只剩下一地散落的枪械,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噩梦。
青泽将剑收回鞘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响,背后的金色翅膀无声一扇。
刹那间,他的身影便已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笔直地撞破七楼的方形平开窗。
强化玻璃在刹那间崩解,碎裂的晶片如同被暴风席卷的雪花,哗啦啦地洒入办公室内,噼里啪啦地砸在昂贵的实木地板上,发出一连串清脆而冰冷的声响。
以色列总理和国防军总参谋长吓得同时往后一缩,脊背死死抵住冰凉的墙壁,如同两只被逼入死角的老鼠。
“不要啊!”
总理率先崩溃了,连滚带爬地向前扑了几步,额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求求您!饶我一命!您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您!”
他扬起那张涕泪横流的脸,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求生欲,“您想杀人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打电话,把利库德集团的那些混蛋全部叫过来让您杀!
一个不留!
我还可以下令让国防军列队走进来,几万人都行。
特拉维夫的人,全国的人,您随便杀!
只求您……求您不要杀我!”
话到尾音,他已经哭得浑身抽搐,额头因为连续的撞击而红肿渗血,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依旧机械地磕着头。
什么尊严,什么骨气,什么犹太民族的骄傲,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此刻在他心里,只有一个最原始、最赤裸的念头在疯狂回响。
他只想活着。
只想喘气,想继续享受权力和生命,这难道也是罪吗?
“不行。”
总理听到这话,一股血气猛地冲上脑门,他扬起头,想要怒骂几句。
然而,青泽动了。
挥剑的速度快到超越视网膜捕捉的极限。
黑刃划破空气,剑刃上缭绕的暗紫色雾气被极速拉扯成一条笔直的细线,精准而冷漠地掠过了总理的脖颈。
没有任何痛觉。
总理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强烈吸力猛然攫住了他,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粗暴地将他从温暖的血肉躯壳中一把拽出。
天旋地转,视野被强行切换。
等他回过神时,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广阔无垠的暗紫色空间之中。
脚下没有实地,他悬浮在虚空里,却诡异地能够“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