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啊,求您让我女朋友回心转意,她和那个渣男在一起了,我不甘心……”
划过。
“万能的主,请保佑我们球队明天一定要赢,我压了全部身家在上面……”
划过。
青泽的动作机械而迅速,眼神淡漠得像一潭深水。
这些祷告他已经听得太多、看得太多,早已炼就了一颗近乎免疫的心脏。
求财、求色、求报复、求好运……人类的欲望如同一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形形色色,千奇百态。
直到一名中年妇女出现在光幕上。
她跪在昏暗的客厅,闭目祷告。
“主啊,求求您降下慈悲,救救我的孩子,他才十二岁,就已经得了甲状腺癌。
希望您能够治愈他,也治愈许多和他一样,被核辐射影响到的西米谷孩子们。”
青泽的手停住了。
他目光落在那个妇女头顶的蓝色标签上。
【无助的农妇】。
……
洛杉矶,文图拉县,西米谷。
凌晨四点四十分,温蒂没有开灯,黑暗将客厅裹得严严实实,只有窗外漏进来的一缕微弱的街灯光线,在地板上铺出一块模糊的灰白。
她双手捧着那本翻得边角已经起毛的《圣经》,对着茶几上那尊陈旧的木质十字架,虔诚地低声祷告着。
温蒂不知道这样做究竟有没有用。
但向神明祷告,这已经是她唯一还能做的事了。
去年,她最心爱的儿子被确诊为甲状腺癌。
为了治疗,他们已经花了大量金钱,账单仍像雪片一样飞来。
她每天看着儿子日渐消瘦,原本圆润的脸颊一点点凹陷下去,明亮的眼睛被病痛磨得黯淡。
作为母亲,温蒂每一次看向儿子的脸,心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绞得生疼。
起初,她以为这是上帝降下的磨炼,是信仰路上必须承受的试炼。
她咬着牙,这样安慰自己。
直到另一位住户悄悄告诉她,西米谷附近,很多孩子都得了癌症。
温蒂觉得事情不太对。
她翻出当初购房时那份厚厚一叠的文件,逐页逐页地查找,终于在其中找到了短短一条。
住户知晓圣苏珊娜实验室的存在。
她上网查了关于这间实验室的报道。
官方承认那里曾经泄漏过放射性物质,却轻描淡写地认定对周边居民没有任何伤害。
可现实就摆在眼前。
西米谷得癌症的孩子,数量一直居高不下。
以前温蒂觉得,网络上那些阴谋论太过夸张,是失意者编造的故事。
可当这件事落在自己头上,她才终于明白,原来只是自己以前想得太天真。
美国政府骗人不是一天两天,而是从建国以来,就一直在做着言而无信的事。
但现在知道这些,已经太晚了。
她的孩子已经患上甲状腺癌。
想要治疗,需要天价的医疗费,那数字足以把他们一家钉死在这片被污染的土地上。
他们根本没多余的钱搬走。
温蒂几乎被绝望淹没,却为了孩子,不得不强撑着精神。
直到今年四月,关于神明的事和狐狸的事,开始在网络上流传。
到五月,许多神明显迹的见证在互联网传开,那些消息让她心底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特别是昨天。
上帝回应了一个东京新宿长藤高中女生的祈求,将整个世界的水流和土壤都净化了。
西米谷的水,不再有核辐射和污染,拧开水龙头流出来的水变得清澈无比。
土壤里,也没有核辐射的残留。
她亲眼见证这一切,那一刻,她在厨房里捧着一杯清澈的自来水,哭了很久。
现在,温蒂只希望,神明能够再次展现祂的神迹,治愈西米谷得了癌症的孩子们。
也包括她的孩子。
她紧紧握着那本《圣经》,嘴唇不停地翕动着,一遍又一遍地祷告。
案几上的木质十字架,忽然亮起了柔和的光芒。
在那凌晨最深沉的黑暗中,这光芒一点都不刺眼。
它温和得像是春日刚刚融化的雪水,无声地漫过桌面,漫过她紧握《圣经》的手背。
温蒂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转为狂喜,喊道:“主啊,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救救西米谷那些得了癌症的孩子吧!”
柔和的白光从十字架上缓缓扩散而出,像水波一样一圈圈荡漾开来。
它离开了她的家,穿过墙壁,穿过屋檐,照亮了外面沉沉的夜空。
那光如一只温软的巨手,轻轻抚过整个西米谷的每一寸土地、每一间房屋。
温蒂感觉身上积压了太久的疲倦,在那白光接触到她的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一种暖洋洋的感觉从心底涌起,漫向四肢百骸,像是被阳光泡透了一样。
她猛地站起身,膝盖撞到茶几边缘,却丝毫不觉得疼。
面前的白光骤然消失了,像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客厅重新陷入黑暗。
可温蒂的心脏在胸膛里狂跳不止。
她转过身,冲着卧室的方向大喊道:“亲爱的,快,赶紧叫醒孩子,我们去医院检查!”
喊完这一句,她又立刻跪倒在地上,重新捧起那本《圣经》。
泪水止不住地从眼眶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翻旧的书页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温蒂满脸都是感动,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翻来覆去地念着:“主啊,感谢您的仁慈,感谢您……感谢您……”
她头顶的蓝色标签在这虔诚的感恩中悄然融合,化作一道纯澈的蓝光,没入面前无声张开的神国入口。
那道光精准地钻入正坐在宝座之上的青泽眉心。
识海中,灵能传来咔咔的声响,冻结的区域又向外扩张了一小部分。
青泽以手支着侧脸,右手的指尖轻轻一挥。
面前的光幕上,画面便如水波般翻卷,跳到下一个祈祷者的面孔,继续寻找蓝色标签持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