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的话,好像做什么都有可能啊。
“星野?”
森山舞流敏锐地察觉到少女的异常。
她不动声色地往星野沙织的方向凑近了一步,两人的肩膀几乎要贴在一起。
“你刚才话没说完哦。”
森山舞流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黏糊糊的甜腻感,像是融化的太妃糖:“你有什么瞒着我吗?”
星野沙织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将脸扭向了另一边:“没有哦。”
森山舞流没有退开,反而又往前贴了半步。
她微微踮起脚尖,鼻尖几乎要碰到星野沙织的耳廓。
在这一瞬间,她闻到的不仅是少女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天然体香,还有极其微弱的说谎味道。
一股强烈的兴奋从她心底涌了上来,老师还有什么事是只有星野她们知道,她却不知道的?
森山舞流下意识地舔过干燥的下唇,唇瓣在日光下泛着水光。
她已经在心里飞速盘算着,该用什么方法,才能从星野沙织嘴里撬出青泽的秘密。
不远处,夜刀姬对两人的对话充耳不闻。
她径直走向被安保人员搀扶起来的豺狼。
六名被电击枪击中的不良尚未从麻痹中缓过劲,也没有被绑缚,只是被安排背靠在围墙根儿坐着。
他们的特攻服上沾满了草屑和泥土,狼狈不堪。
四把手枪被没收,等待稍后警方来接收。
夜刀姬在豺狼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道:“你就是豺狼?”
豺狼仰起头,看着这个如同噩梦般的身影,声音沙哑道:“……嗯。”
话落,夜刀姬的双手如闪电般探出,手指精准地掐住了豺狼粗壮的脖颈。
那双手白皙、纤细,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能爆发强大力量的肢体,却在下一秒硬生生将豺狼那具超过八十公斤的身体从地面上拔起来,重重地摁在身后滚烫的水泥围墙上。
“呃!”
豺狼的后脑勺撞击墙面,眼前炸开一片金星。
紧接着,致命的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
夜刀姬的双手像是被锻造成了精钢打造的铁钳,五指收拢的力道一点点侵蚀着他气管里残存的空气。
豺狼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额头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眼白逐渐充血。
他张大了嘴,像是一条被抛上岸的鱼,拼命想要汲取一丝氧气,但肺叶只能徒劳地收缩。
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
夜刀姬那张瓷娃娃般精致的面孔在视野中变得扭曲,唯有那双眼眸愈发清晰,冷冽得像是能冻结灵魂。
“想要杀人,就要有被杀的觉悟,你做好了吗?”
那七名被反绑双手的不良原本还在草地上挣扎,见此情景,有人急得红了眼,喊道:“喂!你想干什么?!放开老大!”
“闭嘴。”
夜刀姬微微侧过脸,眼角的余光如两柄出鞘的飞刀般扫了过去。
七个人的身躯同时剧烈一颤,像是被无形的寒风贯穿。
他们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女人不是威胁,不是恐吓,是真想要杀死他们。
那股从骨子里渗出的杀意让所有人的血液都凝固了,连最胆大的那个人也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恨不得把自己嵌进草地里。
夜刀姬的视线转回面前。
豺狼的脸已经从涨红变成了难看的青紫色,嘴唇发绀,眼球微微凸出。
意识像是被抽丝的茧,一点点剥离。
原来,这就是被掐死的感觉……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深渊的前一秒。
“好啦,夜刀。”
一道温和的男声插入了这片死寂,像是一缕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
“再掐下去,要出人命了。”
豺狼模糊的视野里,出现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相貌极为英俊的年轻男性。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休闲裤,站在夜刀姬身侧,逆光中轮廓被阳光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青泽伸出手,掌心轻轻覆在夜刀姬的手腕上。
将那还死死掐在豺狼脖颈上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夜刀姬没有反抗,顺势松了手。
豺狼的身体像是一袋失去支撑的水泥,沿着粗糙的墙面直接滑落,重重地坐在地上。
“咳……咳咳……啊……”
他贪婪地吞咽着空气,仿佛那是世界上最为甘美的琼浆。
脖颈上的皮肤火辣辣地疼,一圈通红的指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
豺狼第一次知晓,原来能自由呼吸,是如此美妙的事情。
青泽将目光从豺狼身上移开,扫过其他十二个人。
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不加掩饰的惊恐,有几个人的腿肚子还在不自觉地发抖。
夜刀姬的黑脸唱得很好。
接下来,该他唱白脸。
“夜刀,”青泽挥了挥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安排下午茶,“你们先到一边去,让我和他们慢慢聊。”
夜刀姬点头,转身便走。
六名保安训练有素地跟着她一起后撤,脚步声整齐划一,很快便消失不见。
草坪只剩下青泽和十三个不良。
阳光依旧炽烈,但没有了围观者,空气里那种剑拔弩张的压迫感似乎消散了一些。
青泽缓缓蹲下身来,他让自己的视线与瘫坐在地上的豺狼平齐。
“先和我说说吧,你和夜刀……到底有什么仇怨?居然想要用枪杀了她?”
在他说话的同时,魔力开始从他体内释放。
冰蓝色的闪电如同水波般从他周身荡漾开来,悄然涌向瘫倒在地的十三个人。
豺狼原本还充斥着恐惧和敌意的心脏,在这股力量的包裹下,莫名其妙地软化了下来。
他看着面前这张英俊而温和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值得信任。
不,不仅仅是信任,还有一种想要倾诉的冲动。
或许是因为刚才他救了自己一命,又或许是那双眼睛里真诚的关切。
豺狼的心理防线在这种奇异氛围中土崩瓦解。
“我没有想杀她,只是想要打倒她。”
他低下了头道:“不打倒她的话,我就没办法继续前进,也不可能成为东京不良的顶点。”
“原来如此,”
青泽点了点头,脸上的恍然之色恰到好处,道:“你有野心啊,想要站在顶点的野心。”
“但不良的顶点,不也还是不良吗?”
豺狼怔了一下,抬起头。
“随便一个极道组织都能对你们呼来喝去,”青泽的嘴角依然挂着微笑,道:“你既然想要站在顶点,为什么不把眼光放远一点?
这个世界上,适合男人的顶点,有很多啊。”
“很多?”
豺狼凶恶的面孔上浮现出一种近乎天真的迷茫。
青泽继续道:“当将军,指挥千军万马,当警察署长,守护一方平安,当警察厅长官,站在整个东京治安体系的顶端……
这些,哪一个不比不良的头目更有分量?”
他开始给这群少年一道一道地描画未来的轮廓。
对于这种心思简单、做事不过脑子的热血少年来说,拿捏起来实在不算难。
他们缺的从来不是力气和胆量,而是从来没有人,坐下来好好地告诉他们。
除了打架和混,人生还有别的可以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