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的暴力场景呈现出一种近乎超现实的美感。
身体被斜斜劈开的两半,和一颗失去头颅的身体,几乎在同一瞬间先后倾倒,砸在厚实的地毯上,像是谢幕时的献祭。
红毯两侧,二十名女仆的目光齐刷刷地锁定在那颗裸露的心脏上。
它仍在微微搏动,肌肉纤维在血泊中颤抖,像是某种濒死的昆虫。
这是她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目睹死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生命从肉体中流逝的实感。
然而,没有一人感到恐惧,只有说不清的奇异震颤从脊背攀升至头顶。
在她们眼中,方才那一幕不是残忍的屠戮,而是一帧帧精心构图的电影画面。
青泽挥刃的姿态、血珠飞溅的轨迹、尸体倒下的角度,无不充斥着一种被定格的暴力美学。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被镀上了史诗般的质感。
“啊……”
两名年轻的女仆承受不住那种近乎窒息的震撼,双腿一软,直接向后跌坐在水泥地面上。
灼热的温度穿透衣料,刺入肌肤,将她们从那种恍惚的迷醉中拽回现实。
“噢!”
两人慌忙弹起,手掌狼狈地拍打着裙裾,却掩不住脸颊上那抹因激动而泛起的红晕。
岩崎盛之介与高杉宗明头顶悬浮的红色标签开始融合,化作两道猩红的光流,精准地没入青泽的胸膛。
钻入他心脏表面那道闪电形状的印记之中。
淡淡的暖意自印记的核心扩散,沿着血管脉络蔓延至全身,如同冬日饮下一杯温热的酒。
青泽没有太在意,将灵能注入脚下的飞翔之鞋。
漆黑的鞋面上,墨青色的风之纹路微微亮起。
接着,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离弦之箭,冲天而起。
空气在耳畔掠过,数百米的高度在眨眼间被跨越,他穿透了浮空城外层那层隐形的薄膜,仿佛突破一层气泡的表面张力。
继而整个人笔直向前,进入城中央的法师塔。
青泽落在屋内,将识海中的灵能灌入水晶。
浮空城无声无息地移动,随后停在东京足立区的上空。
青泽抬手解除笼罩全城的隐蔽结界。
“啵。”
一声轻响,如气泡破裂,那层流转着微光的薄膜瞬间消散,浮空城彻底从虚空中显形。
巨大的阴影如同神罚般投射向地面,吞噬大半个足立区的阳光。
……
足立区,一座供奉稻荷神的神社内。
几秒前,这里还充斥着游客的喧闹、御守贩卖的吆喝、孩童的嬉笑。
然而就在阴影降临的刹那,所有的声音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嘈杂戛然而止,化作一片死寂。
连那位负责贩卖御守的中年神官都僵在原地,缓缓仰起头颅,盯着西面天空中那座突然现身的庞然大物。
浮空城霸占了足立区半片苍穹,将阳光切割成碎片,比短视频中所见的画面更具压迫感。
基座如松果的下半部分,粗糙而苍古。
基座之上,翠绿的草坪环绕着边缘,树木葱郁,湖泊如镜。
白色的宫殿群与法师塔林立其间,而最中央的那座主塔尖锐如出鞘的利剑,塔尖直指苍穹,仿佛要将天空刺穿。
“……好厉害。”
神官的喃喃自语被淹没在骤然爆发的声浪中。
眼前的游客们如梦初醒,纷纷从包中掏出手机,脸上交织着惊恐与狂喜。
镜头齐刷刷地对准天空。
“哇!这座浮空城和伦敦、曼谷出现的那座一模一样!”
“这也太帅了吧!!”
“这里是狐狸的地盘啊,他是要和那位产生冲突吗?”
“天哪,难道我们又要见证一场超凡者之间的大战?”
神官听着周遭此起彼伏的议论,只觉一阵荒诞。
如今的年轻人,胆子已经大到这种地步吗?
他们难道不惧怕那位浮空城的主人做出恐怖的事情吗?
但转念一想,惧怕又能怎么样?
普通人在那种存在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
向神明或者狐狸祈祷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事情。
地面的喧嚣无法抵达法师塔内。
青泽右手向前平摊。
灵能自识海中奔涌而出,灌入虚空。
他掌心前方的空气开始扭曲,幽蓝色的光线如活物般交织、缠绕,迅速构筑成一个繁复至极的魔法阵。
七芒星构成核心框架,日月星辰的图腾与精密的几何图形层层镶嵌其间,宛如一幅微缩的宇宙星图。
幽蓝的光芒流转不息,阵心处,一团胶质般的液态物质开始涌动。
它起初只有拳头大小,却在脱离魔法阵的瞬间急剧膨胀,冲过敞开的阳台,如脱缰的洪流般扑向外界。
水流越过浮空城的边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舒展,眨眼之间便铺展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幕,将整个东京二十三区的天空尽数笼罩。
阳光穿透那层流动的水幕,被折射、散射,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投下流转的虹彩。
整座城市仿佛被装进巨大的水晶球中,瑰丽得令人窒息。
目睹这一幕的人全部僵在原地,忘记了呼吸。
下一秒,那胶质的水幕轰然爆碎。
数不清的水滴化作倾盆之势,从万丈高空倾泻而下。
直到这一刻,迟钝的恐惧才终于撬开人们喉咙,尖叫与惊呼此起彼伏。
但已经太迟了。
汹涌的水流如天河倒灌,砸落在街道、屋顶、车窗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啊!神明保佑!”
神官高举双手失控大喊,却被一口灌进嘴里的水堵回了所有话语。
他茫然收回手,愣愣地低头。
自己已经待在水中。
可诡异的是,他并未感到窒息,胸膛仍能正常地起伏,空气似乎仍能通过某种无法理解的方式进入肺部。
“这是怎么回事?”
他张口发问,却只吐出一串咕噜噜上升的气泡。
周围的一切都被水扭曲、隔绝,他听不见任何人的声音,只能看见其他游客同样满脸惊愕,嘴中不断冒出气泡。
那景象竟有几分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