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词一出口,台下不少外交官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在某些国家,宗教问题向来是敏感地带。
“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信奉乱七八糟的神,但我要在这里说明一点。
恶魔也好,邪神也好,都不可能出现在这个世界。
所以各国大可以尽情打击那些邪教,对那些被骗的信徒给予关怀治疗,让他们重新回到正轨。”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掠过,确认没有人提出异议。
“今天就说这么几件事。”
青泽松开撑在讲台上的手,语气轻松道:“至于在法国制造生物武器的那伙人,我将亲自出手,揪出他们。”
眼看青泽想要走,南非外交官猛地举起了手,脸色因紧张而涨红。
青泽停止将灵能灌入飞翔之鞋,问道:“你有什么意见?”
南非外交官站起身。
他朝着讲台深深鞠了一躬,然后直起腰,恭声道:“尊敬的狐狸先生,我对前面两项法案完全没有意见。
只是……我希望您能考虑一下有关文物归还的问题。
在殖民时期,有太多珍贵的文物被欧盟那些海盗国家抢走,我们希望他们能归还,并赔偿当初对殖民地造成的损失。”
话音落下,联大会议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英法意等欧洲国家的外交官脸色骤变,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记耳光。
非洲联盟和加勒比共同体过去不是没有提过类似的赔偿诉求,金额一年高过一年,可欧盟从来都置若罔闻。
文物归还倒是有过几次,可那都是象征性的,面子上应付一下就把新闻稿发出去。
真正的好东西,还好好地锁在伦敦、巴黎、柏林等国的博物馆里。
毕竟,祖上辛辛苦苦坐着军舰漂洋过海抢回来的东西,怎么能别人一张嘴就轻轻松松地送回去呢?
青泽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讲台边缘道:“关于赔偿金额,这是各国之间的历史遗留问题,我不方便越俎代庖。
你们自行商讨。”
南非外交官的眼神黯了一瞬。
“不过,”青泽话锋一转,“文物的事情,确实应该有个了断。”
“凡是通过战争掠夺或其他非法手段从他国获取的文物,全部归还给原有国家。”
英国外交官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举起了手。
青泽看向他,目光平静道:“你有什么想说的?”
英国外交官站起来,他看上去很镇定,只是双手死死握着桌沿。
他小心翼翼地措辞,语气恭敬道:“狐狸先生,那些文物相当宝贵,有些国家至今仍处于战乱或贫困之中,他们……恐怕不具备妥善保管文物的能力。
贸然归还,只怕会让文物遭到二次损害。”
这是他绞尽脑汁能想出来的最合理、最不像是反对的理由。
直接说“我不同意”,那他是绝对没有那个胆子,哪怕把英国首相本人拉过来塞在这把椅子上,让他面对狐狸,也不可能勇到说出一个“不”字。
但又不能什么都不说。
大英博物馆的馆藏,几乎有九成都符合归还的条件。
真要按狐狸说的这个计划做,大英博物馆都可以关门了。
所以他只能绕到文物保护上。
青泽点了点头。
英国外交官心里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到讲台上传来平静的回应:“对于确实没有保管能力的国家,你们如果想继续保留文物,可以出钱租赁。
具体的金额和条款,与那些国家自行商谈。
但对有能力保证文物安全的国家,必须归还。”
青泽转向站在侧方的联合国秘书长,交代道:“后续你安排人对接一下,注意这件事情的进展。”
“是。”
联合国秘书长恭敬地回答。
英国外交官坐了下来,嘴唇紧抿,没有再继续发言。
法国外交官立刻举起了手。
英国外交官眼睛一亮,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难道这家伙有什么好办法能保住更多文物?
青泽转向法国外交官道:“你有什么话?”
法国外交官站起身,脸上堆起笑容道:“狐狸先生,有关那伙制造生物武器组织的下落,我们法国方面已经初步查明,就在瑞士境内,有他们的总部实验室。”
话音刚落,另一张桌子后面坐着的瑞士外交官差一点当场骂出娘来。
他脸上保持着外交官应有的平静,可两颊的肌肉几乎不可察觉地绷紧了,牙关咬得发酸。
没有人希望狐狸踏足自己的国土,因为那意味着不确定的变数。
狐狸对待恶人的态度举世皆知,不管身份贵贱,想杀就杀。
但瑞士外交官也不敢否认。
万一他拍着胸脯说“绝无此事”,结果那伙人真在瑞士被找到了,事后岂不是要背上一个“包庇极端分子”的罪名?
“很好,那我就去瑞士看一看。”
青泽点了点头,目光最后一次扫过全场,从各国外交官的脸上缓缓移过。
那目光中没有威胁,没有警告,却让每一个人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
“接下来的会议,就由联合国秘书长主持,你们慢慢讨论,我先告辞了。”
话音刚落,他将识海中的灵能灌入飞翔之靴,墨青色的风纹在靴面上骤然亮起。
他的脚轻轻一蹬地面。
呼,一声极轻微的破空声掠过联大会议厅的上空,风从四面八方涌来,温驯地簇拥着他,穿过联合国大会堂的穹顶,在门口一个轻盈的直角冲天而起。
眨眼间,他的身影就没入了纽约上空那片清澈的蓝色天幕中,朝着瑞士直飞而去。
尽管他已经在日本收获多达两千一百八十三道红名标签,今天的红名标签刷新上限很可能已经满了。
但对于制造生物武器的极端分子,他绝不会有丝毫手软。
联大会议厅里,各国外交官们抬起头看着讲台。
台上已经空荡荡的,只有那一沓被翻过的提案还整齐地搁在讲桌上,纸页的边角被空调的微风偶尔掀动一下,发出极轻微的哗啦声。
几百人几乎是在同一时刻齐齐地松了一口气,像是参加了一整场严苛考试的学生终于听见了收卷的铃声。
属于狐狸的“一言堂”结束了。
接下来,又来到各国外交官们最熟悉的环节。
不管讨论什么提案,该争的必须争,连一个标点符号都要计较,绝不让步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