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老师前脚刚踏出教室门,后脚整个教室就像是解开了什么封印,瞬间从方才的安静听课状态切换到了喧闹模式。
少女们叽叽喳喳的交谈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间教室淹没在午后的喧闹之中。
雪之下小羽慢条斯理地将课本收回书包里。
“好!”
坐在前面的相川桃子突然从椅子上弹起来,拳头高高举过头顶,“这次我一定要揪出那家伙!”
旁边有相熟的女生撑着下巴,懒洋洋地打趣道:“相川,你还不放弃啊?”
“就是说嘛,说不定人家已经改过自新了。”
“要是放弃的话,就不是相川了!”
另有一名女生笑嘻嘻地补上这一句。
相川桃子转过身,眼中燃烧着不服输的火焰道:“你们不要说风凉话,有什么消息尽管提供给我,哪怕是一点点线索也好。”
“哈哈,好啊,如果我们看到的话。”
女生们笑着应和,显然没太把这个当成一回事。
和周围女生轻松惬意的氛围比起来,雪之下小羽的心情显得格外沉重。
她将书包抱在胸前,像是要用这薄薄的布料给自己筑起一道屏障。
雪之下小羽知道,自己的麻烦大了。
要是让相川桃子知道,她就是那个穿着奇怪伪装服融入自然的少女,后果会怎么样,她连想都不敢想。
可这样一直躲躲藏藏下去,也不是办法。
先前雪之下小羽能够侥幸躲过去,那是建立在相川桃子还没有意识到“有人在校内做出那种行为”的基础上。
现在相川桃子已经意识到了,开始像猎犬一样在校内高强度巡逻,课间操、午休、放学后,几乎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都不放过。
搞得雪之下小羽压力很大,都不敢直播自己融入大自然的场景。
该怎么办呢?
雪之下小羽忽然想到最近在长藤高中流传的一句话。
“遇到困难就去找哲学社,那就不会有困难了。”
听说那个社团现在专门接各种古怪的委托,帮学生解决乱七八糟的麻烦,而且成功率出奇的高。
自己要去找他们吗?让他们知道自己的秘密?
雪之下小羽有些纠结。
她收拾好书包,随着人流走出教室,沿着楼梯下楼,在玄关的鞋柜处换上室外鞋。
雪之下小羽踏出教学大楼,热辣辣的阳光瞬间从头顶倾泻而下,像是无数根金色的针刺在皮肤上。
天空蓝得刺眼,几朵白云懒洋洋地漂浮着,空气闷热而潮湿,让拂面的风都带着几分夏季独有的热意。
这样的天气,要是能躺在柔软的草坪上,或者攀上粗壮的树枝,穿着那套让她无比安心的伪装服,感受清风拂过面颊,聆听树叶沙沙作响,让自己与大自然融为一体……
那该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啊!
这个念头如同一把钥匙,打开她心中最后一道犹豫的锁。
雪之下小羽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做出了决定。
与其每天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不如主动出击,把问题解决掉。
她转身,径直前往社团大楼,沿着楼梯拾级而上。
来到三楼,哲学室的门就在眼前。
她站在门口,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板。
咚咚。
两声清脆的敲门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
里面很快传来一个元气满满的少女回应:“请进!”
雪之下小羽拧开门把手,推门而入。
几缕午后的阳光透过半拉的窗帘斜斜地洒进来,在实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第一眼就看见坐在地板上的三个人。
两名少女并肩坐在一起,旁边是一位身材高大的年轻男性教师。
而当她的目光落在那两名少女脸上时,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呼吸不由自主地停滞了一瞬。
太美了。
星野纱织和夜刀姬的相貌,简直像是造物主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每一笔轮廓、每一处线条都完美得令人窒息。
她们并肩坐在那里,如同两幅名贵的油画被摆在同一个展厅里,彼此辉映,交相辉映,释放出万丈光芒。
让雪之下小羽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几乎不敢直视。
她早就听说过,高一的新生里面,有三名相貌极其漂亮的女生,当时学校论坛里甚至有人说她们“美丽的不像是真实存在的人”。
直到刚才,雪之下小羽都以为那是过于夸张、甚至带点花痴性质的描述。
毕竟高中生能有多了不起的美貌?
可现在,当她亲眼看见这两名少女时,才发现那个描述非但不是夸张,反而非常写实,甚至可以说有些过于保守了。
雪之下小羽对自己的相貌也算是有几分自信的。
以前在国中的时候,她也时不时收到男生的情书,被同班女生私底下称为“班花”。
但此刻,在这样的两名少女面前,她忽然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所有的光彩都被吸走,沦为了平平无奇的路人角色,像是误入主角片场、连台词都没有的背景板。
“这位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青泽的声音温和地响起,将雪之下小羽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她下意识地循声望去,正好对上青泽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在青泽的视线中,雪之下小羽头顶上方有一道蓝色标签正静静地悬浮着。
【遇到麻烦的德鲁伊少女】。
“老师,大家下午好。”
雪之下小羽回过神,踏入哲学社内,反手将门轻轻关上。
人站在玄关的木质台阶上,鞠躬道:“我叫雪之下小羽,就是前段时间向神明许愿,让世界的水流和土地得到净化的那个学生。”
“啊!”
星野纱织手指直指雪之下小羽,脱口而出道:“相川前辈一直在找的人就是你啊!”
雪之下小羽面露苦恼地点了点头道:“嗨,就是我,所以,我才来找你们,就是希望你们能出面做中间人,说服相川前辈不要再继续找我了。”
她双手合十,道:“我只是想和大自然融为一体,放松自己疲惫的心灵。
那是我在这个学校里唯一的解压方式。
求求你们了。”
“这种事情……很有难度啊。”
星野纱织皱起了眉头,罕见地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她太了解相川桃子的性格。
那个前辈认起死理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简直就是一头犟驴。
青泽笑了笑,语气不急不缓道:“就是有难度,才值得我们去做嘛。
如果什么都简单,还要哲学社干什么?”
说完,他看向雪之下小羽,目光温和道:“只是,你也要做出一点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