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扇门板在一瞬间脱离所有铰链和门框的束缚,裹挟着碎裂的木屑和扭曲的金属件,如两片巨大的飞碟般呼啸着翻滚过大厅的上空,重重地砸在了墙壁上。
碎石和粉尘簌簌滚落,蛛网般的裂痕在墙壁上疯狂蔓延,整座大厅的地板都在这一击之下微微震颤。
这一刻,不论台上台下的人,全都呆住了。
现场的掌声像被一把无形的铡刀拦腰斩断,所有人的手还保持着鼓掌的姿势僵在半空中。
两千多颗脑袋在同一瞬间齐齐转向门口。
青泽大步走入。
嘶,控制直播摄像机的法国摄影师倒抽了一口凉气,镜头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随即像被磁铁吸引一般死死对准了门口。
他的声音通过直播信号传遍了全球,“天…天呐!狐狸来了!”
油管官方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从二十二万猛地蹿升到四十万,数字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跳动。
“现在有奖竞猜开始!在场的人,谁会死?”
“其他人都无所谓,我的斯嘉丽千万不要出事啊!”
“昆丁!我早就想让那家伙死了!”“罗伯特也不是什么好鸟,看看他拍的那些电影就知道这人什么货色。”
网友们争先恐后地打出自己知道的电影人名字,像是在玩一场宾果游戏,期待着看到那些大人物,在直播镜头下被斩首的瞬间。
青泽走过红毯。
红毯两侧的人吓得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他们的双手依旧没有放下来,像是一群被突然按下暂停键的木偶。
整个卢米埃尔大厅安静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只剩下人们的呼吸声,粗重而急促,像是一群被困在陷阱里的猎物。
青泽的目光从两侧的人群脸上随意地扫过,心里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演艺圈还真乱啊。
【魅魔】、【半兽人头目】、【兽人将军】、【恶魔领主】……
这些红名标签叠加在一起,一共有六十四道。
青泽穿过寂静如坟墓的观众席,脚步声在两千多人的屏息中清晰得刺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他踏上颁奖台,右手握住剑柄。
这一刻,赵小红终于撑不住了。
她没有继续僵在原地,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白色连衣裙在地板上铺开成一朵残破的花。
“不!不,你不能杀我!我已经坐过牢了!我已经为杀人付出过代价!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不能再失去母亲!”
赵小红眼眶涌出大颗大颗的泪水,声音尖锐道:“如果你的母亲在你年幼时离开,你会是什么感受?”
青泽看着她头顶的【地精族长】。
“看来,过去的牢狱生活并没有让你有丝毫改变。”
话音落下的同时,剑锋已经从她的脖颈间掠过。
那动作快得几乎超越了人类视觉的捕捉极限。
停下的刹那,一道白色光雾在空气中被拉成笔直的一字形线条,如同某种超越物理法则的轨迹标记。
她的灵魂被光雾无声地吸入其中,连一丝挣扎的痕迹都不曾留下。
脑袋向后滚落,切口平整得像被最精密的仪器切割过。
鲜血并没有立刻喷涌,而是在延迟半秒后才骤然向上冲出,如同一座微型的人血喷泉,暗红色的液滴在水晶吊灯的照耀下呈现出诡异的晶莹感。
咚!咚!
脑袋和无头的尸体几乎同时砸在地板上,发出两声沉闷的钝响。
主持人“哇”的一声尖叫出来,手中的话筒直接掉在地面,发出刺耳的电流杂音。
整个人往后瘫坐在地,燕尾服的裤裆处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青泽转身面向台下。
他抬起左手,银白色的手甲在灯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冷光。
一团漆黑的胶状物质从掌心涌现出来,像是有生命般缓缓蠕动,表面泛着油光,内部隐约有什么东西在游动。
众人盯着那团物质,本能地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却没有人知道那究竟是什么。
“接下来,头顶有红色感叹号的人留下,没有的话,想走就走吧。”
听到他的话,沈玉芬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仰头,看见自己头顶正上方悬浮着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她的双腿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再也站不住,直接瘫坐在座椅上,精心打理的发型撞在椅背上,变得凌乱不堪。
她猛地扭头看向身旁,发现导演头顶也有一个同样的红色感叹号。
周围传来一些人如释重负的声音。
因为他们头顶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这群人迅速站起身,像是躲避瘟疫一般远离那些有红色感叹号的人群。
他们挤到大厅的边缘,却没有一个人真的朝门口走去。
确认自己没有危险之后,留下来无疑就能够蹭到狐狸的流量。
没有人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青泽从颁奖台上往下一跳,动作轻盈得像一只豹子,落地的瞬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沈玉芬看着他一步步走近自己,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
“不!”
沈玉芬的尖叫声撕裂了她精心维持的贵妇形象,声音尖锐得像是被踩住尾巴的野猫,“你不能杀我!我是女人!你怎么能对一个女人做这样的事情?”
她的话到了尾音,声泪俱下,精心涂抹的粉底被冲出一道道沟壑,露出下面松弛的皮肤:“我就算做了违法的事情,也应该交给法律来处罚!
我根本罪不致死!”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种扭曲的癫狂。
倒不是沈玉芬真心认为,自己的性别是一张免死金牌,是她只能将这个当做是保住自己的护身符。
除这个外,她想不到别的办法能活。
青泽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头顶的【恶魔领主】。
“恶人是不分性别的。“
他的声音平静,却像是一记重锤,将沈玉芬最后的希望砸得粉碎。
黑刃挥出。
一道弧形的白光闪过。
沈玉芬的脑袋和导演的脑袋在同一道白色光雾中离开了各自的身体。
两人的灵魂被吸入剑锋拖出的光雾之中,像是两缕被风吹散的轻烟,转瞬即逝。
两颗头颅在空中划出两道简短的抛物线,鲜血从断裂的脖颈中喷涌而出,将前排的座椅和地毯染成刺目的红色。
青泽没有多看两具尸体一眼,继续走向下一个顶着红名标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