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层层下达,最终,一位刚入职没多久的年轻警员被同事们的眼神推了出来。
他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手打开一条门缝,探出半个身子道:“你们……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瓦里德忽然感觉身体重新变得能够控制了。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双膝跪在了警察局门口,膝盖磕得生疼。
可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双手高举过头顶,用一种近乎哭腔的声音大喊道:“我认罪,我犯了七十二起抢劫案!总金额多少我不知道!反正你们事后查档案吧!”
“求求你们!赶紧把我铐起来!我要进监狱!现在就进去!”
“我也要进去,我上周抢了那个珠宝店。”
“还有我,我有三条案子。”
“手铐呢?赶紧给我上手铐啊!”
周围蹲着的黑人们也纷纷七嘴八舌地叫嚷起来,声音此起彼伏,情绪激动。
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远远地看着这一幕。
不知道事情原委的人,看到一群黑人围在警察局门口群情激奋,多半会以为他们是在搞什么抗议活动,或者反对警察暴力执法。
可只有凑近了,听清了他们喊的话,才会明白眼前的现实是多么荒诞,荒诞得像是一场超现实主义戏剧。
类似的荒诞情况,此刻也发生在巴黎的其他区警局门口。
一群平日里让警察头疼不已的抢劫犯,像是约好了似的,集体排着队到警局门口抱头蹲下,哭着喊着要求入狱。
……
纽约,联合国大会堂外。
上午的阳光将东河水面照得波光粼粼,也把大会堂外那排飘扬的万国旗帜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边。
各路电视台的记者抢占最佳机位,以及专程赶来的游客和本地市民,三种人群在这里汇聚、重叠、拥挤,形成了一片人山人海的奇景。
嗡嗡的议论声像是盛夏蜂巢的共鸣,在曼哈顿岛的这一角持续回荡。
珍妮所在的CNN作为大型媒体,自然凭借影响力占据靠近大会堂台阶旁的优质位置。
她今天穿了一套藏蓝色西装套裙,金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手里紧紧攥着那只印有CNN logo的话筒。
珍妮对着镜头,露出那种训练有素的职业微笑:“相信不少观众都已经知道,狐狸先生在将三百六十七位抢劫犯集体送到巴黎各区警局门口后,便没有继续在那座城市现身。
根据多方猜测,他很可能正在到联合国大会堂的路上。”
珍妮故意停顿了一下,道:“接下来的时间,我将和大家一起见证那一刻。
而且这一次,我还会问出一个大家最关心的问题。”
她没有立刻说出那个问题是什么。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炸了锅,观众们纷纷猜测是什么。
但珍妮作为现场记者,看不到那些飞速滚动的弹幕。
她只是继续神态自若地扯着一些和狐狸有关的事情,消磨着等待的时间。
没过一会,大会堂那宽阔的花岗岩台阶前,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台阶底部。
轻柔的风抚过地面和台阶,却没有掀起一点灰尘。
主要是因为联合国大会堂的工作人员每天都会准时打扫,连最细微的砂石都不被允许留下。
就为了迎接这位世界之王的到来。
周围的游客们在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间,表情变得更加兴奋,有人甚至激动地捂住了嘴。
但奇怪的是,声音反而小了不少,像是有一种无形的威严在人群中扩散,压低每个人的声线。
可毕竟人数实在太多,那被压抑的低语、抽气、和窃窃私语交织在一起,依旧在周围形成了一层嗡嗡作响的喧闹声浪,只是比之前多了几分敬畏,少了几分轻狂。
珍妮看见了那副圣骑士的装扮,心脏猛地一跳。
一股强烈的敬畏感从脊椎底部升起,顺着后背一路爬上后脑勺,让她的头皮微微发麻。
那是人类面对远超自身理解的存在时,最本能的反应。
可紧接着,她脑海中浮现出了老板许诺的那辆红色特斯拉电车。
勇气被欲望重新点燃。
她咬了咬牙,还是壮起胆子,迈开步子大步向前走去。
其他媒体的记者们愣了愣,显然没料到CNN的记者居然敢第一个冲上去。
他们紧张地瞥了一眼周围的警卫,却发现那些联合国警卫们,没有做出任何阻拦的姿态。
有戏!
记者们瞬间嗅到了机会的味道,纷纷扛着设备跟了上去。
警卫们这才动了。
但他们没有拦人,而是随着记者们的前进而同步倒退,像是一群训练有素的伴舞者,用身体维持着一个精妙的距离。
既要确保这些疯狂的记者不能完全围住狐狸,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又不能让他们全部无法靠近。
毕竟在这些警卫眼中,像这样被媒体追着采访的场面,也属于正常工作范畴。
珍妮快步跟上,追到走在前方的青泽身后,将话筒尽力往前伸,喊道:“尊敬的狐狸先生!
我想请问,您对枪杀医保公司首席执行官的路易斯,有什么看法?”
青泽脚步微顿,侧过头来,道:“我认为,这是义举。”
“在法律无法惩戒恶人的情况下,任何复仇都具备正义性。
医保公司应该要反省自己,保障投保者的权益,而不是把投保者的生命当作资产负债表上的一个数字。”
“那您会让美国总统特赦他吗?”
珍妮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再次抛出了下一个问题。
旁边的美联社记者也按捺不住了,扯着嗓子喊道:“尊敬的狐狸先生,您对怨兽有什么看法?”
“尊敬的狐狸先生,”BBC的记者不甘示弱,声音尖锐地插入进来,“您对漆黑意志这个组织了解吗?”
“尊敬的狐狸先生……”
“尊敬的狐狸先生……”
一个个问题像是密集的子弹,接二连三地袭来。
青泽没有再回答任何一句话,继续拾级而上,步伐稳健而从容,白色的披风在身后轻轻扬起。
记者们想要追上去,可此时他们已经快要走到大会堂的门口。
警卫们将所有媒体记者全部拦下。
“抱歉,诸位,这里已经不方便提问了。”
一名警卫队长面无表情地提醒。
而此刻,在大会堂的门口外,联合国秘书长率领着一众联合国高官,以及来自各国的外交大使,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他们穿着正式的西装或外交礼服,在门口周围站成一个整齐的方阵。
当青泽踏上最后一级台阶,走到他们面前时。
“早上好,狐狸先生。”
他们异口同声地喊出这句话,声音整齐得像是经过千百次排练,在大会堂的大理石穹顶下回荡。
青泽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这一张张或紧张、或敬畏、或试图保持镇定的面孔。
他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点头道:“早上好,就让我们进去议事吧。”
众人默契地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示意让他先走。
青泽没有客气,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走入门内。
媒体记者们被拦在门外,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那一道道西装革履的身影跟在青泽身后鱼贯而入。
等到所有人都进入门内,警卫们才松动了防线,允许媒体们进入大会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