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联合国大会堂门前。
各国的外交大使按照事先排定的顺序,有序地排列在联合国官员的后面。
他们身着正式的外交礼服,保持着外交官应有的端庄与镇定。
这是一天中最隆重的时刻。
所有人都在等待同一个人的到来。
以色列大使戴维站在队列的中前段,他转向身旁的美国大使凯瑟琳,低声道:“全世界的癌症患者都治愈,对医药公司来说,无疑是一次灾难。”
“他们怕不是要恨死那个许愿的人。”
凯瑟琳侧过头,碧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恨又怎么样,那是天使庇佑的人。”
她将榊岳熊大神称呼为“天使”。
原因很简单,新教和天主教都只认可唯一的真神,那么东洋的那位自然只能被归类为伪神。
可在这个超凡力量真实存在的时代,没人敢直接站出来训斥那位是“伪神”。
于是,最体面的处理方式,便是将其纳入基督教的神学体系,归类为天使。
至于为什么没有翅膀?
很好解释,或许数千年前书写经典的人只见过一种天使的形象,便误以为那是全部。
人类的认知总是有限的。
不过,戴维对那头熊是“天使”这一说法,抱有强烈抵触的心理。
在他心中,那位更像是一头诱惑世人的邪灵,用虚假的神迹和廉价的恩惠收买人心,让世人堕落。
可他心里这样想,嘴上却一个字都不能说。
他只能讪讪地牵动了一下嘴角,准备将话题转移到其他地方。
忽然,他左耳佩戴的蓝牙耳机发出一声轻微的电子提示音。
戴维下意识地伸手一按。
下一秒,助理的声音从耳机里直接钻入他的耳道,“大使先生,不好了!浮空城主出现在特拉维夫!放出的黑龙正在摧毁南部的政府办公区!
临时总理、司法部长等人全部联系不上,大概率……大概率已经葬身在火海中!”
助理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带上了哭腔,“那头龙还、还放话了,今天就要摧毁以色列!”
听到助理的话,戴维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倒流回了心脏,四肢冰冷发麻。
他顾不得和凯瑟琳的闲聊,甚至顾不得外交礼仪,猛地向前跨出一步。
“抱歉!让开!”
他伸手拨开前面几位联合国官员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那些养尊处优的官僚们踉跄了一下。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戴维一路挤到了队列的最前方。
联合国秘书长安东尼正站在那里。
戴维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安东尼皱起了眉头。
“安东尼秘书长!”戴维的声音尖锐而急促,“我强烈要求,马上举行紧急的联合国会议!以色列,以色列正在遭到黑龙的攻击!”
安东尼微微一愣,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回答。
汉斯听到戴维的话,心里的不悦几乎是立刻就翻涌上来了。
只是他毕竟是英伦绅士,受过最严格的礼仪训练,那些不悦没有大张旗鼓地爬到脸上,淡淡道:“戴维大使。
在这个时间段,没有任何事情能够比迎接冕下到来更重要。”
他刻意强调“冕下”这个充满敬意的称谓,就是在提醒戴维,眼前这场仪式的神圣性与不可侵犯性。
“以色列的事情往后稍一稍。
要是在开会的时候,冕下驾临,门口没有人恭迎他,那无疑是极为失礼的事情!”
戴维的火气“轰”地一下烧到了头顶。
他猛地转过头,瞪着汉斯道:“你没听见我说的话吗?!以色列正在遭到黑龙的攻击!”
“联合国必须马上开会,提供军事支援!”
戴维转回头,死死盯着安东尼,几乎是在用目光逼迫对方,“安东尼秘书长,请马上召开紧急会议,商讨支援的事情!
今天不管以色列被灭,明天谁又能保证,那头黑龙袭击的目标不会是英国?美国?乃至于其他任何一个国家?”
他说话的声音太大,让后面不少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由于戴维使用的是英语,在场的大使们,即使没有翻译在旁,也有相当一部分人能够直接听懂。
他们脸色齐齐一变,几乎所有人都动作统一地将手伸进西装内袋,掏出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解锁,打开新闻应用或社交媒体。
日本大使站在队列的中段,低头看着手机上搜索出来的结果。
原来是浮空城主放出黑龙,正在毁灭以色列。
难怪戴维刚才像疯了一样冲出去。
日本大使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将双手交叠在身前。
他心里比起兔死狐悲,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庆幸。
狐狸最早是出现在东京大开杀戒,清洗极右翼势力,杀得那些政客和财阀人头滚滚。
可那毕竟还没有上升到亡国的程度,只是换了一批更听狐狸话的人坐在那些位置。
这么一对比,日本大使在内心深处忍不住感叹,狐狸大人还是仁慈的王啊。
不像这位浮空城主,暴躁、直接、不留余地。
也不知道以色列到底哪里招惹到了他,居然一上来就要灭国。
最前排的汉斯对戴维已经失去耐心。
他向前迈了半步,用一种近乎威胁的口吻道:“戴维大使,我再重申一遍,这是你们以色列自己的事情。
再不退下的话,我就要让警卫把你架走。
不想恭迎冕下就不要待在这里!”
戴维气得脸色涨红,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换做是以前的话,眼前这个英国佬敢这么和自己说话吗?!
以色列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羞辱?
整个联合国,他想喷谁就喷谁,谁敢拦他?
美国人都得给他几分薄面!
但今时不同往日。
戴维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的以色列已经不再是那个中东小霸王了。
整个世界的秩序都因超凡变得重塑。
在这个新时代,以色列只是一个风雨飘摇、随时可能被碾碎的小国。
戴维咬着牙,将所有的怒火、屈辱,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
他默默地退回了原位,脚步虚浮得像是在梦游。
戴维站在原地,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他抬起头,望向那条通往大会堂正门的红毯尽头,心里疯狂地、一遍又一遍地祈祷:
狐狸啊……您一定要尽快来啊!
我们遵守了您的规则,每一条都遵守了。
您怎么能……您怎么能坐视浮空城主毁灭以色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