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继续朝前走。
前面的人自动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他没有再看戴维,径直走入大门,一路来到联大会议厅。
会议厅内部庄严肃穆。
一排排梯田般向下的座位此刻还空着。
没有人敢在狐狸之前入座。
厅内的空气带着一种空荡荡的回响,脚步声在高大的穹顶下被放大了好几倍。
青泽走到讲台停下。
各国的外交官和辅佐团队才开始在梯田般的半圆形座位上各自落座。
联合国的官员们则是走到讲台后侧两旁,站得笔直,随时准备等待他的问询。
安东尼和汉斯因身份特殊,分别立于青泽身后的两侧,像是两尊沉默的守卫。
青泽目光缓缓扫过台下。
数千道视线聚焦在青泽身上,他不着急,等待了几秒,确认所有人都已经落座,才开口道:“好了,现在就来说一下以色列的事情。”
戴维坐在台下,心脏咚咚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腔。
他攥紧了座椅的扶手,一脸期待地看着台上,希望能够从那位口中听到自己想要听的话。
谴责浮空城主,承诺援助,保证以色列的生存。
“从这一刻开始,”
青泽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天气预报,“将以色列从联合国除名,以后再也不会有以色列这个国家。”
一瞬间,会议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戴维的呼吸骤然停顿。
他听到了自己的血液在耳朵里疯狂奔涌的声音,像是一面被擂破的鼓。
视线开始变窄,周围的座位和人群像被推进了长焦镜头的景深里,变得模糊而遥远,只有讲台上那个白色的身影是清晰的。
下一秒,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整个人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失态地咆哮道:“为什么?!凭什么?!”
“理由很简单。”
青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道:“你们之前就已经犯下种族灭绝罪。
我给过你们机会自我改正,但你们完全没有任何珍惜的意思。”
他微微停顿,继续道:“对加沙,对巴勒斯坦人,对黎巴嫩、叙利亚那些遭到你们迫害的人,仅是几句轻飘飘的道歉,不足以弥补你们造成的伤害。
你们的政府高层,你们的体制,从根子上已经烂透了。”
戴维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肉里,他能感觉到掌心传来的刺痛。
可这种痛感非但没有让他冷静下来,反而像汽油浇在火上,把胸腔里那股正在燃烧的愤怒烧得更旺了。
甚至压倒了对眼前这位存在的恐惧。
让戴维顾不得畏惧,满脸癫狂地咆哮道:“我看,你就是怕浮空城主!你不敢和他动手!
狐狸,你也变得软弱了!”
几个坐在戴维附近的外交官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臀部在座椅上无声地滑动了几厘米,让自己的身体和那个正在发疯的以色列人之间,多出哪怕一寸的距离。
避免血溅到自己的身上。
青泽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他懒得和这种人做口舌之辩,继续道:“接下来,以色列境内的犹太人将被严格限制出境。
所有支持犹太复国主义的资本,都要为他们过去的错误买单,向受害者提供经济赔偿。
此外,必须重建你们破坏的区域,提供物资等援助。
具体的应对方案,联合国稍后会让安排人拟定一套完整的执行计划,发到各国手中。”
说到这里,他特意补充了一句,“凡是有以色列国籍的人,哪怕拥有其他国籍,各国也要拒绝他们入境。
这是硬性规定,没有例外。”
他最后扫视了一圈全场,目光如同锋利的刀刃:“即便后面他们赎罪完成,也不能再以以色列为名建立国家。
这个名字,从今天起,从未来的历史被抹去了。”
戴维顿感头晕目眩。
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会议厅穹顶的壁画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色彩。
他整个人重重地跌坐回椅子上,椅背撞在后面的桌沿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他顾不得疼痛,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地回荡。
以色列,真的亡了。
浮空城主造成的破坏惨重,却不至于亡国,他们还能选出新的总理和内阁,倒塌的大楼能够重建。
可是,在这间会议厅里,在各国代表的注视下,被狐狸亲口否决了存在的合理性,就意味着真正的终结。
周围的大使们看着戴维脸上那副失魂落魄的表情,心里齐齐一叹。
倒不是同情这位。
以往以色列在联合国大会上可是嚣张得很,仗着美国的庇护,想喷谁就喷谁,多少国家的外交官在他手里吃过哑巴亏。
他们只是忍不住在心中升起一丝兔死狐悲的寒意。
今天,以色列因为不符合狐狸的意愿,便得到了这样的制裁。
那么明天呢?明天是不是又有某个国家、某种势力,因为“不符合狐狸的意愿”,就要接受同样的命运?
哪怕今天的红线画在种族灭绝上,看起来正义得无可辩驳。
可红线的位置是由执笔的人决定的,而执笔的人随时可以换一个地方重新画一条线。
谁又能保证,自己永远不会站在那条线的另一边?
当然,想归想,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就像过去美国想制裁谁就制裁谁一样。
这座联大会议厅里的逻辑从来没有真正改变过。
唯一不同的是,坐在王座上的换了一个人。
而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服从,并祈祷下一个轮到的国家不是自己。
青泽将手轻轻搭在讲台上,语气重新变得轻松:“好了,以色列的事情到此为止。
接下来,我们开始其他议题。”
会议厅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开始鼓掌。
谁都没有继续看一眼失魂落魄的戴维等人。
一个国家的终结就在短短几句话中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