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跪坐在那里,身姿笔直,面无表情,姿态礼仪无可挑剔。
眼神一如既往地空洞,像是一尊摆在神台上的瓷偶。
天皇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真是昏了头。
皇后早已不是那个在御苑赏樱时,会偷偷对他笑的活泼少女。
多年的宫廷生活,无数的规矩与压抑,将她的灵魂抽干,只留下一具躯壳,日复一日地扮演着她在“皇室”的角色。
她不可能,也不会提出任何建议。
天皇收回目光,沉默良久,低声道:“你们……打算让朕怎么支持?”
西村一听这话,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
他刚要开口。
“咔啦。”
松之间的推拉门被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量拉开,木框撞击的声响在寂静的室内炸开。
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从门口涌入,“你最好的办法,就是去死。”
“谁?!”
西村脸上闪过怒容,猛地扭头。
逆光中,一道高大的身影矗立在门口。
午后的阳光从他背后倾泻而入,将他的轮廓勾勒成一道剪影,仿佛某种不可名状的神魔降临于这腐朽的殿堂。
西村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在零点几秒内褪得一干二净。
膝盖下的地板仿佛突然变成了沼泽,将他整个人吸住,让他连爬行的力气都丧失了。
“狐……狐狸……”
这个名字从他颤抖的嘴唇间挤出来,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年老的上皇在看见那道身影的瞬间,一股强烈的惊惧从胸腔深处炸开。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剧痛瞬间蔓延至全身。
“嗬……嗬嗬……”
老人使劲张着嘴,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却无法吸入一丝空气。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眼球凸出,直愣愣地盯着门口那个逆光中的死神。
枯瘦的手指死死拽着胸口的衣襟,然后,他向后倒去。
后脑勺撞击在杉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上皇被当场吓死。
旁边的上皇后目睹这一幕,微微一愣。
这位患有失语症的老人,数十年来从未在公开场合发出过任何有意义的声响。
但此刻,在极度的喜悦和解脱感交织下,她的喉咙里突然爆发出一阵笑声。
“哈哈……哈哈……”
沙哑、破碎的笑声在松之间内回荡,像是砂纸摩擦着朽木,令人毛骨悚然。
她笑得弯下了腰,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仿佛眼前这场死亡的闹剧是她等待了一生的精彩演出。
天皇的脸色惨白如纸,胃部痉挛,冷汗从额头渗出,顺着鬓角滑落。
逼得他不得不用手撑着御座平台,颤声道:“狐……狐狸……你到朕的地方……想干什么?”
青泽看着他头顶的【哥布林之王】,慢悠悠地开口道:“同样的话,就不要让我说第二遍了。”
他朝前踏步。
厚重的战靴踩在杉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
哒、哒、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场中所有人的心脏上。
他的右手握住了腰侧的剑柄。
“锵。”
一声清越的金属摩擦声。
黑刃缓缓出鞘。
白色的光雾从剑身上飘逸而出,像某种半透明的活物,在空气中缓慢地翻涌、舒展,将青泽握剑的手臂笼在一片朦胧的柔光之中。
这一幕美得近乎神圣,也恐怖得让人窒息。
天皇猛地攥紧拳头,额头上青筋暴起,发出了困兽般的低吼道:“朕无罪!朕是无罪的人!你怎么能杀一个无罪的人?!”
青泽停下脚步,反问道:“你这话自己信吗?”
天皇张了张嘴,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借口,可以把责任推到宫内厅。
可当他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眸时,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虽然在日本国内,从没有任何关于皇室的负面新闻流传出去,但那不是因为皇室清白无瑕。
只是宫内厅常年用金钱、权势和暴力压制着所有的新闻媒体。
皇室的女官薪酬很高,待遇很好,可年年都有大批人离职。
她们离开时的借口都几乎一致,身体健康出问题。
有人在离职后,选择自杀。
有的甚至在任职期间就“意外”身亡。
宫内厅拥有法律赋予的特权,只要他们定义女官病故或自杀,警视厅压根不会立案。
家属们在高额的封口费和隐晦的威胁下,无一例外地选择了沉默。
这些事,天皇心知肚明。
他放弃了辩护,转而祭出了最后一面盾牌,“朕……朕是天照大神的血脉!
你杀朕就不怕天照大神降下神罚吗?你就不怕神怒吗?”
青泽大步上前,慢悠悠道:“在我眼里,你不过是一个坐在镀金牢笼里,吸着国民的血,却还要装作无辜的畸形怪胎。”
西村瘫倒在御座平台前,拼命地想要往旁边爬。
青泽没有低头看他,随手一挥。
黑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白色光雾在剑锋后拖曳出一条死亡的轨迹。
“噗嗤。”
鲜血如喷泉般从断颈处涌出,浇洒在杉木地板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那颗顶着【王室爪牙】标签的脑袋从脖颈上滚落,脸上还凝固着那种混合着谄媚与恐惧的复杂表情。
灵魂悄无声息地被吸入了白色光雾之中。
青泽走到御座平台前。
天皇瘫坐在那里,所有的威严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满头大汗,结巴道:“朕……朕可以退位……朕可以下跪道歉……”
青泽随手一剑。
白色的光雾在空气中拉成一条笔直银线。
那颗丑陋的脑袋从脖颈上滑落,在御座平台上滚了几圈,最终停在了平台的边缘。
浑浊的眼睛还大睁着,似乎到死都无法相信,“现人神”血脉会被终结。
鲜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溅射在金色的御座靠背上,象征着天皇权威的菊花纹章被染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