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人递上一张黑色的门禁卡。
泰勒对这份工作的轻松程度感到有些意外。
通常这种活不会给门禁卡,需要他自行找机会解决目标。
他接过门禁卡,随手塞进口袋道:“雇主还真是迫不及待想要让她们死啊。”
“没错。”
黑人笑了笑,转身消失在巷子深处。
泰勒从另一个口袋里面掏出一张薄薄的人皮面具。
那触感柔软而诡异,像是某种活物的皮肤。
他将面具覆在自己脸上,轻轻按压边缘,面容立刻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冷硬的面部线条变得柔和了一些,年龄从三十出头变成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看起来人畜无害。
他将照片收好,便大步走向前面那栋公寓。
离这里也就十几米的距离,穿过一条阴暗的小巷就到了。
和这边的贫民窟风格不同,另一边的公寓,表面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涂鸦,只是墙皮有些脱落,露出里面发灰的水泥。
在孟菲斯,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地方。
一墙之隔就是天堂和地狱,这正是美国最真实的特色。
泰勒刷卡打开公寓门,“滴”的一声轻响。
他闪身进去,没有等电梯,直接走向楼梯间,一路疾跑上到三楼,推开消防安全门,沿着走廊看着门牌号,径直来到目标的家门口。
3012。
泰勒从腰间掏出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枪。
作为一名职业杀手,他非常清楚,该朝哪里开枪能够将门锁的锁芯精准打坏。
“啾、啾。”
两声沉闷的枪响在走廊里回荡。
门锁应声而碎,金属零件迸溅。
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响,向内敞开了一条缝。
泰勒左手戴上橡胶手套,右手持枪,侧身推开门。
里面环境昏暗,窗帘拉得死死的,是标准的三室一厅格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氛味道。
他反手轻轻关上门,按下玄关处的灯的开关。
暖黄的灯光亮起。
泰勒悄无声息地走到最近的一扇门前。
他握住门把手,缓缓拧开,枪口率先探入,然后才是他的身体。
门开了。
泰勒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女人。
三十出头,肤白貌美,金色的波浪卷发如瀑布般散落在枕头上。
她睡得很沉,对死亡的降临毫无察觉,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脖颈的弧度优美得像是一只天鹅。
真可惜啊。
泰勒在心里面无表情地感叹了一句。
如果是在大街上遇到这样的女人,他高低都要吹几声口哨,厚着脸皮上前搭讪,问问她有没有兴趣一起去喝一杯。
可工作中遇到的话,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拿钱办事,一向是泰勒的准则。
他可不是那些电影里面的业余杀手,看到美女和小孩就会心生什么廉价的怜悯,然后破坏自己长久以来的职业道德。
在他看来,钱到位的话,不论目标是小女孩、孕妇还是老人,都无所谓。
感情用事是弱者的行为,只有绝对的专业和冷酷,才能让他在这个行业里,源源不断获得新订单。
泰勒举起枪,准星对准女人的额头,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让这个女人直接在睡梦中死去,这是他给予她最后的一点仁慈。
“啾。”
枪声响起。
但没有熟悉的脑浆迸裂画面,洁白的床单也没有让血染红。
女人依旧安静地躺在那里,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刚才完全没有开过枪。
“怎么回事?!”
泰勒失声惊呼,握着枪的手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床上睡觉的玛丽被这声惊叫吵醒了。
她猛地睁开眼,看到一个陌生的黑人逆光站在门口,手里还举着枪。
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她下意识地往后缩,声音惊恐道:“你、你是谁?!”
“可恶!”
泰勒低吼一声,压下心中的惊骇,再次举枪射击。
“啾啾。”
又是两声枪响,子弹精准地朝女人的胸口飞去。
可女人身上依旧一点事都没有。
太诡异了。
如果是打空了,周围也应该能听到子弹嵌入墙壁或地板的声音。
但什么都没有。
那些子弹,就像是凭空消失在空气中。
泰勒的瞳孔剧烈收缩,握着枪的手臂僵硬在半空中。
他死死盯着面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一个荒诞而恐怖的念头如闪电般劈入脑海。
“你、你难不成是……超凡者?!”
玛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脸上的恐惧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狐狸先生!”
听着她念出这个名字,泰勒浑身一僵,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转过头。
一匹白马正静静地站在客厅里,那双浅蓝色的马蹄旁凝结着细碎的冰霜。
泰勒的脖子像是生锈的机械,一寸一寸地往上抬。
他看见在马背之上,一个身披白色战甲的男人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背后的闪电圆环悄悄旋转,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那一刻,泰勒脸上露出一抹绝望而苦涩的笑容。
他心里明白。
当这头怪物出现在孟菲斯的那一刻起,属于这座城市的黑暗底色,将被他们这种人的血给淹没。
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在狐狸面前就是一句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