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使用感知的话,他能看得更广、更清晰。
青泽离开孟菲斯,一路向着东南方向疾驰,感知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向前撒开,迅速捕捉到了新的红名标签聚集地。
……
卡南菲尔德小镇坐落在孟菲斯东南约三十六公里处。
周围是望不到边际的原始森林,高大的橡树和松树遮天蔽日,将小镇与外界彻底隔绝。
没有任何水泥马路通往这里。
镇上的居民坚信,水泥是恶魔的造物,是专门用来污染自然、割裂人类与大地母亲联系的邪恶媒介。
真正的上帝信徒,应当行走在泥土与落叶铺就的原始道路上,感受大地的脉搏。
偶尔会有一些热爱探险的旅行者,背着登山包穿过茂密的森林,误打误撞闯入这片被世界遗忘的土地。
每当这时,镇上的人都会表现出令人动容的热情。
他们会拿出自酿的果酒、烤得喷香的鹿肉,用最淳朴的笑容迎接这些迷途的羔羊,安排他们住进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客房。
然后在黎明前最黑暗的那段时间,露出獠牙。
……
老镇长今年七十三岁了,花白的胡须垂到胸前,像一蓬干枯的杂草。
他每年都要主持那么几次“圣餐”仪式,对流程的一切早已熟能生巧,如同农夫在秋天收割庄稼一般自然。
今夜,仪式的场地选在小镇中央那片被清理出来的空地上。
地面用混合了动物鲜血的石灰画着扭曲而复杂的图案,五芒星、缠绕的蛇、以及一些早已失传的古希伯来文字。
老镇长佝偻着背,提着一盏煤油灯,先是绕着图案走了一圈,眯起昏黄的眼睛仔细检查,确认每一条线条都没有画错。
他才直起身,从副镇长手中接过了一只银杯。
杯子表面刻满了诡异的浮雕,在火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老镇长端着银杯,缓步走到仪式中央。
那里竖立着一根粗大的橡木桩,深深钉入地面。
一个二十多岁的白人女性被粗糙的麻绳牢牢绑在木桩上,双手反剪,双脚离地,头无力地垂在胸前,显然还处于昏迷中。
在木桩底部堆满了干燥的松木和枯枝,浇上了煤油。
老镇长走到她面前,将银杯倾斜。
杯里装的是稀硫酸。
“孩子,愿你的灵魂净化我们的罪。”
他低声念诵了一句,然后将杯中的液体朝前一泼。
“呲。”
硫酸接触到皮肤的瞬间,一种强烈的剧痛袭来,像是有人将点燃的打火机直接按在了她的脸颊上。
劳拉猛地睁开了眼睛。
左半边脸瞬间传来火辣辣的刺痛,皮肤被腐蚀的“滋滋”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因剧痛而剧烈抽搐。
视线因疼痛而模糊。
当她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此时,她被绑在一根木桩上。
下方是堆积如山的柴火,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煤油味。
而在她面前,站着黑压压一片人影。
那是卡南菲尔德的居民们。
白天还笑容满面地给她端苹果派、夸她眼睛像蓝宝石一样漂亮的女人们,和她聊棒球、帮她修背包拉链的男人们。
还有那个在溪边对她笑得一脸阳光、名叫艾伦的年轻男孩。
此刻全都换了一副面孔。
他们的脸上再也看不到半点淳朴和热情。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贪婪与渴望,像是饿了三天的鬣狗围住了猎物,眼睛里跳动着疯狂的火焰,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喝她的血、吃她的肉。
劳拉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连脸上的灼痛都忘记了。
她想起网络上看到的那些帖子。
“如果你在美国自驾旅行,遇到那种特别封闭的小镇,被招待得像个贵宾一样,跑,马上跑!”
但看过不代表就能不中招,尤其是一个阳光开朗、有着迷人酒窝的年轻男性对你嘘寒问暖,帮你背包……
在小镇精心设计的“美男计”和“美人计”双重攻势下,她和三名同伴,全都沦陷了。
劳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扫视左右,问道:“你把杰克他们怎么样了?!”
“放心。”
老镇长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按照规矩,我们一天只会烧死一个。
毕竟一天吃太多,也不合适,消化不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就像是在讨论超市里的牛排该买几块。
劳拉看着他那张可怖面容,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椎爬上来。
她拼命挣扎,歇斯底里地喊道:“放开我!你们这群疯子!你们难道不知道现在主已经显灵了吗?!
你们做这样的事情,会被当做恶魔的!你们会被审判的!”
她声嘶力竭地喊着,试图用神明显灵来震慑这些愚昧的狂信徒。
但他们这个小镇根本不联网,连智能手机都被视为“恶魔的千里眼和顺风耳”而严禁使用。
平时靠着帮教主处理一些货物来获取食物和生活必需品,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
老镇长也一样。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眼中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尽情叫吧,孩子,在这里,你就是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这是主的旨意。”
老镇长说完,从副镇长手中接过一支燃烧的火把。
橘红色的火焰在夜风中跳跃,照亮了他那张虔诚而扭曲的脸。
他手臂一挥,火把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了木桩下的柴火上。
“轰!”
干燥的松木和煤油瞬间被点燃,噼啪作响。
热浪滚滚而上。
劳拉看着脚下越来越高的火焰,拼命地扭动身体,却没有任何作用。
“主啊!”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高声呼喊,“求您快救救我吧!我不想死在这里!”
“啪!”
一声清脆的马蹄声骤然响起,像是某种神圣法器敲击地面的清音。
下一秒,冰霜在火焰上蔓延,发出细微的“咔嚓”声,炽热的火舌瞬间被冻结成冰雕般的形态,然后“哗啦”一声碎裂,化作漫天飞舞的冰晶粉末,在夜空中折射出冷冽的光。
空气骤然降温,一丝刺骨的寒意飘荡开来,将夏日的闷热一扫而空。
老镇长和周围的居民们同时僵住了。
他们呆呆盯着马背之上的身影,背后的闪电圆环无声旋转,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严。
老镇长不明白,这个骑着白马的骑士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更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能冻结火焰。
但下一秒,人群中有年轻人大喊道:“恶、恶魔的帮手来了!他是恶魔派来的!”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几个胆小的妇女已经尖叫着后退。
“别慌!”
老镇长厉声喝道。
他猛地抬起右手,将食指上那枚镶嵌着硕大红宝石的戒指对准马背上的青泽,“恶魔!你再不退散的话,我可就要用神器消灭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