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确的抉择啊……”
夜刀姬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心里还是一片茫然。
别看她外表看起来大大咧咧、我行我素,很有主见的样子。
可有些时候,夜刀姬感觉自己还没有星野沙织来得有主见。
起码星野沙织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比如说,星野沙织想通过将棋拿到早稻田大学的特招名额,就会立刻开始行动,盘腿坐在案几前,对着手机上的棋谱认认真真地摆棋子。
比如说,星野沙织喜欢上青泽就会全力冲锋,从不犹豫,从不内耗。
而自己呢?
夜刀姬感觉自己更像是一条被水流推着走的船。
不,不对。
连船出行都有明确目标。
她还没有找到,只是任由时间在身后推着她,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走到哪里算哪里。
连先前说出的“成为日本第一位女首相”的豪言壮语,都已经被月岛千鹤提前实现了。
夜刀姬心下叹气,看着星野沙织一边看着手机上的将棋教学视频,一边在棋盘上认真地摆着棋子。
这副努力上进的模样,让夜刀姬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紧迫感。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好友要是躺在那里刷手机、不务正业,自己心里不会有什么波动,甚至想一起躺平。
可要是对方忽然奋进了,那股干劲就像一面镜子,照出自己的懒散和迷茫,让人坐立难安。
星野沙织拿起一枚棋子,“啪”地落在棋盘上,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哲学室里格外响亮,像是敲响了某种警钟。
夜刀姬无法继续安稳坐着了。
她站起身道:“我去找堀前辈了解一下怎么参加玉龙旗。”
“哦,去吧去吧。”
星野沙织应了一声,头也不抬,继续摆弄棋谱。
夜刀姬穿上鞋子,离开哲学社,走下楼梯。
剑道部名义上已经解散了,但她知道,以堀美绪那种认真的性格,每天都会在中庭的老地方练习。
果然,来到中庭,那棵巨大的樱花树下,堀美绪身穿全套剑道护具,双手握着竹刀,正在做素振练习。
她一遍又一遍地举起竹刀,然后猛地挥落,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一声短促而有力的呼喝。
“哈!”
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竹刀划破空气的声音凌厉而干脆。
夜刀姬走上前,等堀美绪完成一组动作,才开口道:“堀前辈。”
堀美绪缓缓收刀,转过头,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夜刀,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一下,我这种没有正式剑道经历的人,能不能参加玉龙旗?”
“可以,但必须要组建剑道部,还要凑齐五个人才能报名。”
堀美绪耐心地解释道,用毛巾擦了擦汗,“你一个人是无法参加的。”
“那没什么问题,反正我一个人要打爆全场,到时候随便拉几个人凑数就行。”
这话让堀美绪胸口一闷,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张了张嘴,很想说“剑道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团队比赛有团队比赛的规矩”之类的话,但看着面前这个金发少女自信满满的表情,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谁让站在面前的是夜刀姬呢?
一个天赋强到不讲道理的家伙。
对这种天赋异禀的人说什么“剑道很辛苦”、“需要长期磨练”,完全就是一种无知的表现。
毕竟辛苦是给普通人准备的,天赋怪走的从来都是另一条路。
堀美绪调整了一下呼吸,正色道:“你要参加玉龙旗的话,到时候叫我组队,我也想打一打。”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夜刀姬爽快地答应,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没走几步,夜刀姬的目光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青泽正慢悠悠地朝教学楼正门走去。
她原打算前往社团大楼的脚步方向一变,小跑上前道:“老师,早上好!”
“早上好。”
青泽停下脚步,转过头笑了笑。
晨光落在他英俊的五官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清爽温暖的气息。
他看了看夜刀姬身旁空荡荡的,有些奇怪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沙织在哲学社专心研究将棋。”
夜刀姬耸了耸肩,忽然垂下眼眸,声音低了下去,“老师……你说我是不是很逊啊?”
“你怎么忽然说这种话?”
“沙织都已经找到自己想做什么了,目标明确,干劲十足,可我还什么都不知道,连成为日本第一位女首相这个梦想都已经被校长提前实现了。”
她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迷茫:“感觉自己就像一艘没有罗盘的船,漂到哪里算哪里。
老师,你说……我该怎么办?”
青泽静静地听完,眼神柔和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落在她头顶,揉了揉那头金发,笑道:“迷茫也没有什么关系,有些事情本来就不是一定要立刻得到答案。
你还年轻,在你的未来有无限可能,慢慢来,不着急。”
夜刀姬感受着头顶那宽厚的手掌,再看着眼前笑眯眯的青泽,嘟囔道:“老师,你还真是狡猾,什么具体答案都没给我,就知道灌鸡汤。”
“这可不是鸡汤,是人生感悟。”
青泽笑着屈指一弹她的额头,力道不重,却恰到好处地让夜刀姬往后仰了一下。
“好痛~”
夜刀姬用手捂着被弹的额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
那股郁结在胸口的烦闷,不知怎的,被这一个脑瓜崩弹散了不少。
她放下手,后退一步,挥了挥手,笑容重新灿烂起来道:“老师,我先回哲学社啦!”
“等下见。”
青泽笑着挥了挥手,目送她转身跑开,这才继续朝教学楼走去,开始今天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