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明殿外,是一片由细碎鹅卵石铺就的广场,边缘栽种着高大而苍劲的松树,夜风穿过松针,发出低沉的簌簌声。
各国的媒体记者们挤在这片有限的区域内,三脚架和摄像机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如同一片金属的丛林。
他们没有获得进入殿内拍摄宴会的授权,也无法堵在连接各殿的回廊上。
只能退而求其次,守在广场上,长焦镜头透过回廊敞开的窗户,落在丰明殿正门。
他们相信,今晚的宴会一定会有人被抓出来。
就像昨晚宴请医药巨头那样,狐狸的手段从不让人失望。
但具体是谁,这个悬念在网络上已经引发了激烈讨论。
各大社交平台和地下赌场都开出盘口,从法国总统到某个南美小国的元首,每一个与会者的名字都出现在下注列表上,赔率随着某某作恶的“内幕消息”而起伏不定。
珍妮作为CNN的特派记者,也挤在这片记者群中。
她手持话筒,对着肩上架着的直播镜头,用那种训练有素的语调道:“亲爱的观众朋友们,现在东京时间晚上七点零五分。
狐居丰明殿内的晚宴已经开始,我们相信很,”
话还没有说完,她的余光透过回廊的窗户,瞥见丰明殿那扇厚重的大门猛然打开。
一束刺目的光线从门内倾泻而出,紧接着,身着黑色制服的警卫们鱼贯而出,押解着一群头顶闪烁着猩红光芒的人走了出来。
珍妮的瞳孔骤然收缩,职业本能让她瞬间将话筒举到嘴边,目光死死锁定前方,口中的名字如同连珠炮般爆出:“巴拿马……立陶宛……哦上帝,我看到法国总统了!”
在场记者们瞬间沸腾。
这可不是什么小国的领导人啊!
人一批接一批地从丰明殿的大门里被押出来。
珍妮的目光飞快地在每一张面孔上扫过,努力地辨认着每一张脸。
但许多小国的面孔她实在无法叫出名字,只能机械地计数。
“一百……一百五十……两百……”
最后一个人走出大门时,珍妮对着镜头喊出最后的数字:“两百三十五人,这次宴会一共抓了两百三十五人!等等,有人死了!”
她的目光定格在担架上的脑袋,那张脸上凝固的表情是色厉内荏的愤怒。
“我的上帝啊!!!”
珍妮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惊呼,手中的话筒差点脱手滑落。
她身后的摄影师手一抖,摄像机剧烈晃动,画面出现了几秒的天旋地转。
美国媒体公认的一生之敌,两度入主白宫的传奇人物,被斩首了!
丰明殿的大门重新合拢。
记者们没有继续在广场上停留,像是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涌向那些被押解的囚徒。
他们太想知道殿内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那位美国总统迎来与其他所有人都截然不同的结局。
与此同时,全球各大媒体的直播间在这一刻全部炸了锅。
弹幕和评论以每秒数千条的速度刷新,服务器濒临崩溃。
法国总统被抓已经是惊天大新闻,但所有人都没想到,还有一个更加重量级的存在。
“不,狐狸怎么能这样做!总统先生!!”
“该死!这一定是假的!是特效!是阴谋!”
“是上帝太喜欢他了,才会将他从我们身边过早地夺走……愿主保佑他的灵魂。”
福克斯新闻的直播间内,一群忠实的红脖子观众哭天抢地,但他们没有一个人敢真正放肆地咒骂狐狸。
原因很简单。
对于红脖子们来说,强大就是真理,至高的暴力本身就是最合法的权威。
所以他们能说出的最难听的话,也只不过是“狐狸不该那么做”、“这太不公平了”之类的软弱抗议,如同被主人打了却不敢还手的猎犬,只能委屈地呜咽两声。
美国的舆论在一时之间沸腾到了沸点,而日本也不遑多让。
各大电视台紧急插播特别报道,短视频平台上的算法像是疯了一样,将这条消息推送到每一个用户的屏幕上。
无论是正在挤电车回家的上班族,还是窝在房间里刷手机的高中生,几乎都在同一时间看到那条炸裂性的新闻。
松尾梦子就是其中一个。
她正坐在新宿一家连锁咖啡馆靠窗的位置上,正在刷着和狐狸相关的短视频。
那条“丰明殿审判”的视频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弹了出来。
她一手端起加糖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另一只手用拇指点开了评论区。
满屏的蜡烛表情和哀悼文字潮水般涌来,日本网民们用不同的语言纪念着那位“伟大人物”的逝去。
连日本前首相意外身亡的时候,网络上的情绪都没有此刻这般沉痛和集体化。
松尾梦子皱了皱鼻子,伸出拇指,在输入框中飞快地打字:“狐狸杀他,肯定有杀他的理由。
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哀悼,不知道背地里做过多少坏事。”
她一点发送,又拇指向上一滑,准备刷下一个视频。
叮叮。
门口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生推门走了进来。
她穿着长藤的夏季制服,神情淡漠,目光在店内扫了一圈,精准地锁定了松尾梦子的位置。
松尾梦子眼睛一亮,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大幅度地挥着手道:“凛香!我在这里!”
她殷勤地朝里面挪了一个座位,空出靠走道的位置,拍了拍椅面,示意宫水凛香坐过来。
但宫水凛香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然后径直绕过桌子,一屁股坐在了小坂璃奈的身边。
“哇!”
松尾梦子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气鼓鼓道:“凛香,都说让你坐过来了,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宫水凛香推了推眼镜,道:“我才不想让你如愿。”
松尾梦子对这位恶劣的性格早已习以为常,她嘟了嘟嘴,重新坐好,拨弄着面前的咖啡杯:“我已经帮你点好喜欢喝的无糖拿铁和提拉米苏了。
不过,你今天居然主动约我出来,真少见啊。”
宫水凛香开门见山道:“我找你是想商量,六月五号优希的生日该怎么过。”
“诶?”
松尾梦子的动作僵住了,脸上的表情从困惑迅速转为不可置信,最后定格在一种被全世界背叛的震惊上:“她、她和你说了?!”
在这一瞬间,她感觉自己被孤立了。
而且是从她最喜欢、最要好的朋友那里被排除在外。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松尾梦子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泪花,嘴唇哆嗦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声。
“白痴。”
宫水凛香翻了一个白眼,那副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里满是无奈,“最初是你自己和我说的,就在四月二十六号那天。